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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我今天能不練嗎?

2026-08-18 16:51:17 作者: 尤苚

  賀傾城借著賞花的由頭,帶著丫鬟沿著園中小徑慢慢走著。

  她們在一叢墨菊前停下來,剛要彎腰要去觸碰花瓣上的露珠,

  便聽見不遠處傳來幾聲,壓低了卻故意能讓周圍人聽見的交談。

  「你瞧她那身衣裳,都快撐破了。」

  「我聽我娘說,賀尚書這幾年為了她那親事,把大半個京城的媒人都問遍了。

  可你看看那身量,哪個門當戶對人家肯要?」

  「我爹也說了,這尚書府的姑娘要是個瘦的,哪怕樣貌平平也還有救。

  可她偏偏……怕是賀尚書添再多的嫁妝也填不滿。」

  賀傾城的手指停在墨菊的花瓣上方。

  那些話語如尖刀般刺著她。

  她起身逃離,身後的丫鬟抓緊跟上,輕聲喚著:

  「姑娘……」

  賀傾城沒應。

  拐過假山,穿過一道小徑,園中的喧鬧聲這才被層層花木隔絕開來。

  她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住,背對著來路,肩膀的線條微微繃著。

  丫鬟跟上來:

  「姑娘,要不要回房歇會兒?」

  賀傾城站了片刻,聲音有些發悶:

  「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丫鬟猶豫了一下,還是退遠到不遠處站著。

  蘇酥悄悄跟了過來。

  她從花叢後面的小道繞過來,在迴廊拐角處看見賀傾城的背影,見她抬手擦拭臉頰。

  她放輕腳步靠近了些,從袖中摸出一方繡帕,遞了過去。

  賀傾城偏頭看見她,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這張臉。

  昨日在園中布置的那些人,便是她的人。

  她的目光在帕子上停留,並沒有接:

  「是你?」

  蘇酥把帕子往前又遞了遞:

  「別難過了,甭理她們,你這要是妝哭花了就不可愛了。」

  

  賀傾城沉默,接過帕子。

  「我不是在為那些話難過,」

  她低下頭,

  「我只是……覺得自己給父親丟人了。

  他為我辦了這場賞花宴,請了那麼多客人,可我……」

  她停下,沒有說下去。

  「唉……那些人是嫉妒你。」

  賀傾城偏頭看她:

  「嫉妒我?」

  蘇酥沒有解釋太多,只說:

  「嫉妒你是賀尚書的女兒啊,你爹又那般寵愛你。

  其實你站在這裡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她說完這句話後,自己都覺得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也知道她此刻最需要的不是長篇大論的安慰,她只是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在可憐她。

  ……

  另一邊,文正府。

  上午,顧時安就趁蘇酥離開後,就匆匆將歲歲送過來。

  這小金豆,幫他賺了二百兩黃金呢!!

  顧時安把小金豆從馬車上抱下來,還沒放下,歲歲的小腿就已經開始在空中蹬了。

  顧時安彎腰把她放在地上:

  「好了好了到了!!」

  歲歲的小短腿剛落地就往台階上跑,一邊跑一邊回頭朝他揮手:

  「舅舅拜拜!」

  顧時安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粉色的小身影已經跑進了大門,嘆了口氣。

  今日空閒,他還專門接了私單,不能在這兒多耽擱。

  追風正在前院巡視,剛到門口就看見一個小糰子從門檻外爬進來,絆了一下,又自己站穩。

  仰著臉朝四周看看,目光落在他身上,脆生生地開口:

  「嘟嘟,我找爹爹!」

  追風蹲下來,目光在那張肉嘟嘟的小臉上停留,聲音放輕:


  「小主子,主子已經在等您了。」

  他正要伸手牽她,一個人影從迴廊那頭沖了出來,差點一頭撞上追風的背。

  沈醉堪堪剎住腳步,探著腦袋往追風身側一看:

  「你牽的這是誰家的孩子?」

  追風側身一擋,沒有完全擋住。

  歲歲從追風腿後面探出半張臉,仰頭看著沈醉:

  「嘟嘟是誰呀?」

  沈醉不等追風回答,已經蹲下來了,上下打量了歲歲好幾遍。

  看她長相,似在尋求一個答案。

  歲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胖手攥住追風的衣擺。

  追風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主子的孩子。」

  沈醉目光定在歲歲臉上。

  他跟陸清辭在一起八年,從京城到青竹鎮,連個女人的影子都沒見過,怎麼可能憑空冒出來一個孩子?

  這孩子的眉眼是有點像,但不可能啊!?

  「陸清辭,什麼時候成的婚?

  我怎麼不知道?

  這孩子一看就兩三歲了,我也沒見他在……」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

  忽然想起那段時間在青竹鎮,他確實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珍藏多年的『古籍』莫名消失,後面出現在陸清辭那裡。

  那人還……還一把火把它們全燒了!!

  簡直暴殄天物!!!

  他當時就嚴重懷疑是陸清辭偷了他的『古籍』,想偷學秘術。

  「陸清辭撿的?」

  追風沒回答,只是牽著歲歲往內院走。

  沈醉從地上彈起來,快步跟上去。

  探著腦袋去看那個被追風牽著的小背影,執著著:

  「誒誒,你還沒說清楚呢!

  哪兒來的孩子?」

  「主子的家事,屬下不便多言。」

  沈醉緊走兩步繞到追風前面:

  「不說也行。

  那你能不能跟陸清辭說,我今天能不練嗎?

  我這胳膊還沒好利索。」

  他邊說邊活動了一下右肩,疼得齜牙咧嘴。

  這哪裡是習武,誰家好人天天練武打得渾身是傷?

  他感覺自己這段時間挨的打比過去八年加起來都多。

  追風腳步沒停:

  「這事屬下做不了主,你自個兒跟主子說去。」

  沈醉苦著臉跟在後面。

  他這段時間天天來陸清辭府上報到,一天都沒落下過。

  這追風也是,從來不因為他喊疼就輕兩分,該摔還是摔,該扭還是扭。

  倒也沒真傷筋動骨,但天天挨揍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今天好不容易有個機會,他還真想歇一天。

  說話間幾人已經進了後院,陸清辭正從廊下走過。

  歲歲一看見他,鬆開追風,小短腿倒騰著跑過去,仰著臉喊著:

  「爹爹!」

  尾音拖得老長了,帶著親昵。

  陸清辭彎下腰來,歲歲一頭扎進他懷裡。

  他順勢把她抱起來,歲歲的小手已經圈上了他的脖子。

  他嘴角大弧度彎起:

  「歲歲來了。」

  沈醉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陸清辭這副模樣,心裡泛起一絲古怪。

  他走上前去,又忍不住問:

  「你在哪兒撿的這小丫頭?」

  陸清辭偏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在說「你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我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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