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愣住了,目光在陸清辭和歲歲之間來迴轉:
「親生的?!
誰生的?!
那女的誰啊?!
你們在哪兒生的?!」
他簡直是個十萬個為什麼,跟連珠炮似的轟炸。
陸清辭看他的眼神更冷了:
「誰生的都跟你沒關係!!」
他把歲歲往上抱了抱,讓她好趴在自己肩頭:
「既然來了……追風,陪他加練。」
沈醉瞳孔放大,連忙擺手拒絕:
「別別別……!我今天想請休一天。」
陸清辭眉頭輕挑:
「想偷懶?」
「沒有,沒有的事兒!
這不賀尚書前幾日送了帖子來,今日他府上有賞花宴,邀我過去。
這可是賀尚書親自下的請帖啊,你說我不去的話,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里還帶著認真勁兒。
但其實心中才是他的真心話。
這練武要練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好不容易有個藉口能躲一天,他絕不會放過!!
要是天天有請帖就好了。
歲歲趴在陸清辭肩頭,雙手捧著他的臉,聲音軟糯糯的:
「爹爹,舅舅說娘親也在那裡。」
陸清辭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歲歲湊近了一些:
「爹爹,歲歲想找娘親。」
沈醉在旁邊立刻接話:
「對對對,你看孩子都想娘親了?
她這年齡的小孩呀?不能離開母親太久。
小丫頭想去,你這當爹的不得滿足她?」
他急切的說著瞎話,就是怕陸清辭反悔。
歲歲臉蛋又往陸清辭臉上蹭了蹭:
「爹爹,去嘛~去嘛~」
陸清辭朝追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去備車。」
沈醉咧嘴笑起,追風已迅速出府去備車。
陸清辭抱著歲歲從他身側走過去,沒有多看他一眼:
「還不跟上?」
沈醉積極的跟在後面,邊走邊偏頭看趴在陸清辭肩上的歲歲。
這小孩她娘到底是誰?
看著不大,那肯定就是陸清辭在青竹鎮跟孩子娘好的。
他怎麼沒見過呢?
他琢磨了一圈也沒琢磨出結果。
算了,反正今天不用練武了,這才是最要緊的!
可以放鬆一天了!
尚書府園中
「沈醉?!」
蘇酥的聲音不受控地往上翹了一截,
「你看上他什麼了?!!」
賀傾城被她這反應弄得有些侷促:
「姐姐認識他?」
蘇酥緩了兩息,才開口:
「我來京城的時候,就有所耳聞。
他那人吧……挺……」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
「挺活潑的。」
賀傾城聽出她話里的言外之意,低下頭把帕子絞在手指上,為沈醉說話:
「我知道他風評不好,其實他本性不壞的,他小時候還救過我呢!」
賀傾城開始講起自己小時候在學堂里被幾個男孩欺負的事。
講那些男孩如何欺負她,如何把蛤蟆放在她書箱裡。
她當時打開書箱,見蛤蟆在裡面,把她嚇得失魂落魄。
是沈醉站出來,把蛤蟆丟出去,把那些人推開、趕走,還安慰她。
賀傾城描述得很詳細,連那天沈醉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裳都還記得。
蘇酥雖沒有打斷她,但心裡已經開始嘀咕:
怎麼現在劇情都離不開「英雄救美,以身相許」、「女主治癒小時候的男主,男主知恩圖報,深情尋找,女主遺忘」的梗。
就不能是倆人初次見面,分別見色起意?
她也不對沈醉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做出評價,但還是好言勸道:
「你記了這麼多年,他恐怕早就忘了。」
賀傾城抬起頭,還沒來得及開口,丫鬟突然小跑著穿過小徑,語氣急促:
「姑娘!沈世子和首輔大人來了!」
陸清辭來了??!
她倆還是不要碰見的好。
賀傾城攥著帕子的手驟然收緊,聲音緊巴巴的:
「沈、沈世子……?!!」
「賀小姐,那你快去吧,我就不陪你了。
我跟他們有些過節,不便當面相見。」
她侷促的求助:
「那姐姐,你看我……可以嗎?」
蘇酥秒懂她問的是什麼:
「妝還在,很可愛,去吧!」
賀傾城點頭,提著裙擺往園中方向小跑而去,丫鬟連忙跟在後面,小跑著跟上去。
蘇酥等她們走遠了些才繞出來。
拐向了假山那邊,找了一處石壁的陰影處休息。
沈醉正站在廊下跟人說話,一身暗紅色錦袍,腰間掛著玉帶。
八年過去,他眉眼間還帶著少年時那副散漫神情。
他正偏頭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嘴角掛著笑,根本沒注意到有人走近。
陸清辭在他旁邊一步的位置,歲歲被他牽在手裡,正仰著腦袋四處張望。
沈醉感覺到有人走近,偏過頭來,目光落在賀傾城身上。
他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的肩上,又移回她的臉上,停頓了片刻,似乎在辨認著來人身份。
隨著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收了一點:
「賀……傾城?」
賀傾城在他面前站定,知道他會是這副反應:
「沈世子,好久不見。」
沈醉不自覺地往她腰間掃了一下又收回來。
他張了張嘴:
「你……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他說完這句話可能覺得有些乾巴,又補充道:
「比小時候……結實不少。」
賀傾城站在原地沒有接話。
沈醉也沒有注意到自己話里的不妥。
賀傾城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她說了句「是」,在秋日乾燥的風裡輕飄飄的。
沈醉撓了撓後腦勺,沒有再開口。
蘇酥剛在假山這邊休息沒多會兒,倆女孩就從她跟前經過。
「首輔大人帶來的那個小女娃,你方才瞧見沒有?」
「瞧見了,長得怪水靈的,就是不知道是誰家的。」
水靈靈的小女娃!
歲歲!!!
蘇酥起身,悄悄的朝園子那看去。
果然陸清辭身邊跟著歲歲!
這顧時安是怎麼辦事兒的!?
她不是讓他好好看著歲歲嗎?!
他人呢??
……怎麼又到陸清辭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