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陸清辭府上那些暗衛對他的訓練明顯鬆了許多，他也樂得清閒，聽聞此次遊船是陸清辭那位未婚妻操辦的，便起了興致。
他搖著扇子四下張望，目光在人群中掃過一圈，還沒找到目標，就先看見了賀傾城。
他愣了一下，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賀傾城瘦了許多，原本圓潤的臉頰收窄了些，腰身也顯了出來，像是換了個人。
她正低頭看手腕上的花環，抬起頭來正好對上沈醉的目光。
她也愣了一下，隨即臉微微泛紅。
沈醉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賀……傾城？」
賀傾城微微點頭：
「沈世子，好久不見。」
沈醉收起摺扇：
「你這……怎麼瘦了這麼多？」
賀傾城低頭笑著：
「最近在控制飲食。」
沈醉看著她的臉，目光在她側臉輪廓上，停了一下才移開：
「可以嘛，這麼有毅力！？」
賀傾城垂眼攥著花環，聲音輕軟：
「沈世子也來玩？」
沈醉把扇子展開：
「聽說這邊熱鬧，順道來看看。
這活動辦得確實不錯，挺會玩的。」
顧時安在旁邊框框進食。
多吃點！！
這幾天他跟著賀傾城都瘦了，他得補回來！
遠處，幾位衣著講究的官家小姐結伴而行，有人端著一杯茶，有人正低頭擺弄腕間的花環。
其中一個穿桃紅衣裙的小姐朝蘇酥那邊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
「就她？」
旁邊的人抿了一口茶沒有接話。
桃紅衣裙的小姐朝蘇酥走了過去。
「你就是蘇姑娘？」
那小姐在蘇酥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眼，
「聽說陸大人給姑娘下了聘禮，怎麼姑娘還在這做營生？」
蘇酥一眼就看出這是找茬的人了，不過今日遊船，她不想多生事端：
「下聘是下聘，成婚是成婚，中間隔著日子，總不能叫我不做事。」
桃紅衣裙的小姐嘴角捂嘴輕笑：
「那倒是。
不過蘇姑娘畢竟定了親，總在男人堆里拋頭露面，恐怕不太合適吧？」
她的聲音不大，剛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有人投來異樣目光。
蘇酥應對自如：
「我做什麼營生，跟合不合適沒什麼關係？
姑娘若看不慣，下次還是別買票了，落得個眼不見心不煩。」
那小姐的嘴角微微一僵。
沈醉站在不遠處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搖著摺扇沒有過去，只遠遠看著。
陸清辭這位未婚妻確實不是個省油的燈，
但能省油的人，大約也鎮不住他那個兄弟。
蘇酥懶得搭理這些人，她去了船尾。
船尾人少，風從湖面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淡淡的水草腥味。
船頭人多嘴雜，她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跟人鬥嘴上。
可那幾位官家小姐顯然沒打算放過她。
她們跟了過來，腳步不急不慢，算準了船尾人少，正好說話。
穿桃紅衣裙的小姐走在最前面，下巴微微抬著，與那幾位小姐議論起來，說話聲剛好能讓蘇酥聽見：
「一個鄉野村婦，也不知陸大人到底看上她什麼了？」
旁邊的人接話，嘴角帶著笑意：
「誰知道呢，興許是手段了得。」
又有人輕笑了一聲：
「手段再了得，也改不了出身。」
蘇酥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那幾個人也停了下來，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她，
各自都帶著「你能拿我們怎麼樣」的眼神，像是吃定了她不會在這種場合跟人起衝突。
她朝她們走來，那幾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沒有預料到她會有反應。
桃紅衣裙的小姐站穩了，開口的聲音拔高了半分：
「你做什麼！！」
蘇酥在她面前站定：
「你去問他呀。」
桃紅衣裙的小姐一愣：
「什麼？」
她接下來的話，卻讓那幾人的笑容僵住：
「你們方才不是說陸清辭看上我什麼了嗎？
既然這麼好奇，不如你們親自去問他。
他夜夜跪在你們口中的『鄉野村婦』面前，到底是為何？」
幾個女子臉色一下子漲紅。
「你、你……狐媚子！」
旁邊的人也跟上了：
「騷狐狸！真不知廉恥！！」
陸陸續續又擠出了些更不成句的罵詞。
「也不知用什麼手段勾引了陸大人，怕不是下賤胚子……」
「還帶著個野種，也不知是誰的種！」
「就是，誰知道那孩子是不是陸大人的，怕是連她自己都說不清！」
「說不準是哪個窮酸秀才的，攀上了陸大人就把前頭的事都抹了……」
……
蘇酥的眸光冷了下來。那幾人還在說，越說越順口，越說越難聽。
蘇酥捏緊的拳頭慢慢鬆開，她偏頭看了一眼四周，船尾人少，最近的人群在船頭方向，隔著幾道艙門，根本看不清這邊發生了什麼。
她轉身往艙門方向走了兩步，似是要離開。
那幾個女子還沒罵過癮，正要追上來，蘇酥卻忽然轉身，動作快得根本沒打算給她們反應的時間。
她一把揪住了最近那人的頭髮，把人往艙門方向一帶，那人尖叫了一聲，身子趔趄著往前栽。
她鬆手的同時已經扣住了第二個人的手腕，往下一擰，那人吃痛彎下腰，被她順勢推進了艙門裡面。
第三個還沒來得及跑，已經被她拽住了衣領，一併拉進了船倉。
艙板合上，船尾安靜下來。
船倉里光線暗了不少，只從門板的縫隙里透進來幾道窄窄的亮線。
幾個女子被拽進來後還沒站穩。
蘇酥把艙門關嚴實了，轉過身來看著她們。
穿桃紅衣裙的小姐扶著牆站直了身子，指著蘇酥：
「你、你敢動手？」
蘇酥活動了一下手腕，順勢扣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擰，力道精準地落在關節上。
她吃痛彎下腰，蘇酥抬腿膝擊在她側腹上，那人的悶哼聲還沒發全，已經踉蹌著摔向了旁邊的艙壁，後背撞上木板。
旁邊的女子尖叫著撲過來，指甲朝蘇酥臉上抓去。
蘇酥偏頭避開那一抓，反手擒住她的手腕向外一翻，那人的胳膊被她擰到背後，整個人被她壓在了矮桌面上，臉貼著木板。
另一個想從側面偷襲，蘇酥鬆開了手中的那個，
側身一個掃腿踢在她膝蓋彎處，那人腿一軟跪了下去，
被蘇酥扣住後頸按在地上，臉貼著布滿灰塵的船板，沒能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