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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你敢威脅於我?

2026-08-15 09:12:41 作者: 桃花閒閒

  戚承晏指力稍緩:「解藥。」

  新鮮的空氣湧入肺部,薛含章大口喘著氣,劫後餘生並未讓她順從,反而激起了她骨子裡最後的瘋狂。

  她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普通、氣勢卻可怕如修羅的男人,又瞥了一眼他懷中情態越發不堪的沈明禾:

  「齊爺……你能耐這麼大,都能猜出這些……你幫奴家……殺了林徹……好不好?」

  說著,她眼中迸發出駭人的亮光,「殺了他……只要林徹死!我立刻把解藥給你!我保證,小公子會沒事……」

  「你敢威脅於我?」戚承晏眼神一厲,殺意暴漲,手指猛地收緊。

  「呃啊——!」 薛含章痛呼出聲,頸骨咯咯作響,眼前徹底被黑暗吞噬,意識迅速飄遠。

  真的要死了嗎?此刻幾近窒息地薛含章仿佛看到了早已逝去的親人——父親、母親、兄長、阿姐、妹妹……她們在彼岸向她招手。

  好想他們……含章好累……但,不能!

  現在還不行,林徹還沒進來!林守謙還好好地做著他的鹽運使!她的仇還沒報!

  她用盡最後力氣,目光死死盯住戚承晏,從喉嚨里擠出破碎而嘶啞的聲音:

  

  「……您敢賭嗎?賭我這『春風一醉』……真的只是……尋常助興之物?還是……另有玄機?」

  戚承晏手指驀然一頓。

  他看著薛含章眼中瀕死卻執拗的瘋狂,又低頭看向懷中的沈明禾。

  她額發盡濕,眉頭痛苦地緊蹙著,唇瓣被自己咬得嫣紅欲滴,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他不敢賭。

  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拿明禾的安危去賭任何一種未知的「玄機」。

  就在薛含章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最後一刻,那隻扼住她生命的手,卻猛地鬆開了!

  「咳!咳咳咳——!」 薛含章如同破布娃娃般跌倒在地,捂住脖子,蜷縮著身體劇烈地咳嗽乾嘔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疼痛和劫後餘生的戰慄。

  她淚流滿面,狼狽不堪。

  戚承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平靜:「林徹,我不會幫你殺。」

  薛含章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憤恨與不甘:「你——!」

  「但,」 戚承晏打斷她,目光深邃如夜,「若你父親薛觀當年確有冤屈,並非罪有應得……我會查清此案,還他一個清白。」

  薛觀……父親的名字再次被提及,卻是以這樣一種方式。

  薛含章渾身一顫,「清白」二字,如同最鋒利的針,狠狠扎進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她撐在地上的手指猛地收緊,死死攥住了滑落在地的裙裾,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向眼前這個外貌普通、氣勢卻驚人的男人,聲音顫抖:「……清白?呵呵……哈哈哈哈……」

  薛含章低笑起來,笑聲卻比哭還難聽,「我父親的清白……你以為你是誰?欽差大臣?青天大老爺?」

  「他的清白……早就跟著乾泰二十六年的那場大火……燒成灰了!先帝定下的鐵案,你拿什麼去翻?!」

  「這揚州的天,早就黑了!」

  戚承晏迎著她絕望的目光,緩緩道:「那就看你薛含章,敢不敢賭。」

  「賭……我,究竟是誰,又能否做到。」

  他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現在,解藥。」

  敢不敢賭?

  薛含章愣住了。

  方才,她也用類似的「賭局」威脅過這個男人。

  如今,輪到他將選擇拋回給自己。

  她茫然地轉動視線,看向戚承晏懷中那個面色潮紅、神智不清的「齊小公子」。

  這個被眼前男人如此緊張維護的人……而她薛含章呢?她還有什麼不敢賭的?

  她早就一無所有,唯剩這條掙扎在泥淖里的賤命,和滿腔無處安放的恨意!

  「哈……哈哈哈哈……」 薛含章仰頭看著戚承晏,忽然又笑了起來,笑聲悲涼而瘋狂。

  這人的容貌如此普通,丟進人群便再難尋覓。


  可他無懼揚州地頭蛇范家、趙家,甚至敢直指林守謙,這揚州城……不,恐怕兩淮地界,都找不出這樣膽大包天又深不可測的人物。

  還有他那洞察一切的眼神,雷霆般的手段……

  就算他是惡鬼,只要能替薛家申冤,此刻,她薛含章也願意將魂靈出賣。

  薛含章掙扎著,以最卑微的姿勢,朝著戚承晏深深叩首下去,額頭觸及冰冷的地面:「奴……薛含章……願意賭!」

  「求齊爺……查明真相,為家父、為我薛家滿門……昭雪沉冤!若能得償所願,含章此生……不,來世做牛做馬,結草銜環,報答爺的大恩大德!」

  她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看向沈明禾:「至於解藥……含章下給齊小公子的,並非原本為林徹備下的『春風一醉』,只是尋常的『軟玉香』。」

  「藥性雖急……但若想解,只需……冷水浸身,或疏解出來便好,並無性命之憂,也不會留下隱患。」

  「若爺信不過,可先點小公子『曲骨』、『關元』二穴,暫緩氣血沖逆……」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外間那扇飽經摧殘的房門終於不堪重負,被硬生生撞得向內碎裂開來!木屑四濺,煙塵微揚。

  林徹滿臉猙獰、雙目赤紅,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第一個沖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幾個手持棍棒、同樣凶神惡煞的家丁,以及一臉焦急無奈、髮髻散亂的李修然。

  越知遙手中短刃寒光閃閃,擋在更前面,腳下已躺倒兩個哼哼唧唧的家丁,但他顯然也被多人纏住,未能完全攔住林徹。

  林徹根本來不及細看屋內情形,充血的眼睛只捕捉到最刺目的畫面。

  那齊家老大懷中攬著面色潮紅、衣衫不整的齊昭。

  而他傾慕已久的綰綰姑娘,竟只著一件單薄的主腰,雲鬢散亂,淚痕滿面地跪坐在地上,脖頸間還有清晰刺目的紅痕!

  這幅景象,瞬間點燃了他腦海中所有最不堪的想像——這對無恥的兄弟,竟真的強迫、欺辱了綰綰!

  甚至可能……一起?!

  新仇舊恨,嫉火攻心,林徹理智徹底崩斷。

  「畜生!你們竟敢、竟敢如此欺辱綰綰,姓齊的!我宰了你!!!」

  林徹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奪過身後家丁手中一根粗實的木棍,不由分說,卯足了全身力氣,朝著戚承晏的頭顱狠狠砸來。

  「公子不可!」李修然的驚呼被淹沒在風聲與怒吼中。

  棒影呼嘯,勢若千鈞,殺機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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