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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明日揚州城最大的笑料和談資

2026-08-15 09:12:55 作者: 桃花閒閒

  戚承晏的眼神在木棍破風而來的瞬間,冷冽如寒冬冰湖。

  他沒有閃躲,只是將懷中意識迷離的沈明禾更緊地護在胸前,側身用肩背為她擋住可能的飛濺物。

  在那粗實的木棍帶著呼嘯風聲即將砸中他額角的剎那,他空著的右手如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了林徹的手腕。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

  「呃……」

  林徹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劇痛瞬間從手腕蔓延至整條手臂,所有力氣如潮水般褪去,五指一松,硬木短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戚承晏動作未停,順勢一帶一送,林徹整個人便如同破麻袋般被甩了出去。

  林徹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襲來,整個人天旋地轉,下一秒便重重砸在旁邊的黃花梨木圓桌上!

  「轟——嘩啦啦!」

  結實的圓桌被砸得一聲悶響,桌面上的杯盞、茶壺、果碟盡數被震飛,稀里嘩啦碎了一地,茶水、果脯濺得到處都是。

  而林徹癱在碎瓷片和狼藉之中,渾身劇痛,尤其是後背和手腕,疼得他眼前發黑,一時竟爬不起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兔起鶻落,不過呼吸之間。

  待林徹帶來的家丁侍衛反應過來,自家公子已經躺在地上哀嚎。

  「公子!」

  「殺了他們!」

  家丁們又驚又怒,揮舞著棍棒、甚至有人抽出了隨身的短刃,紅著眼朝戚承晏撲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越知遙身形如電,瞬間閃至戚承晏身側。

  他手中那柄染血的短刃劃出冷冽的弧光,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簡潔高效的格擋與反擊。

  只聽「鐺鐺」幾聲脆響,沖在最前面的兩根木棍被格開,短刃順勢抹過兩名家丁持械的手腕,鮮血迸濺,慘叫聲起,兵器脫手。

  緊接著,越知遙側身一記凌厲的肘擊,狠狠撞在另一名家丁的肋下,那人悶哼一聲,軟軟倒地。

  不過瞬息之間,氣勢洶洶的五六名壯漢,已有三人失去戰力,剩下兩三人被這兇悍利落的身手震懾,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面露駭然。

  而戚承晏,早已利用這短暫的間隙,攬著沈明禾退開了幾步。

  他目光一掃,迅速扯下旁邊紫檀雕花架上搭著的一件湖藍織錦披風,手臂一展,迅速將懷中人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只露出一點散亂的烏髮。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外間突然傳來更加嘈雜混亂的喊聲,由遠及近,帶著驚慌:

  「走水了!」

  「後院走水了!」

  「快!提水!快去後院!」

  「別擠!官差來了!官差來了!」

  呼喊聲、奔跑聲、器物碰撞聲、女子的驚叫聲……交織成一片。

  顯然教坊司內因這突如其來的「走水」已亂作一團,沖淡了此處的緊張,卻也增添了更多不安。

  廂房內的眾人自然也聽到了。

  李修然早已無暇他顧,他迅速上前查看林徹的情況。

  見林徹雖然狼狽不堪,臉上手上被碎瓷劃了幾道血口子,手腕紅腫畸形,後背估計淤青嚴重,但神志尚清,並無性命之憂,心下稍定。

  他迅速冷靜下來,今日這場鬧劇若是再擴大,明日揚州城最大的笑料和談資,便是兩淮鹽運使之子在青樓楚館為爭一妓女春宵,與人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甚至鬧出人命……

  那些早就像聞到腥味的貓般盯著江南鹽政的御史言官們,焉能放過這等絕佳彈劾機會?怕是摺子連夜就能遞到御前。

  屆時,別說林徹,便是林守謙本人,也要惹上一身腥臊!

  「住手!都住手!」 李修然立刻高聲喝止剩下那兩名立在一旁的家丁,隨即轉向戚承晏,語氣急促卻竭力保持著禮節,

  「齊爺!冷靜!外面火警未明,若再鬧出人命,怕是……誰也擔待不起。」

  「不管齊家到底是何背景,在這揚州地界,總該有些顧忌!」

  誰知他話音未落,外面樓梯處已傳來更加清晰、帶著官家威勢的呼喝:

  「官府拿賊!閒雜人等避讓!」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得妄動!」

  「搜查盜匪!配合查驗!」

  官差衙役到了,而且聽這動靜,人數還不少。

  就在這時,老鴇陳錦娘才帶著幾個龜公,急匆匆、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一看這滿屋狼藉、倒地的林徹、持刃而立的越知遙、被披風裹著抱在懷中的沈明禾,以及衣衫不整、跌坐在地、脖頸帶傷的綰綰,眼前就是一黑,腿都有些發軟。

  「哎喲我的天爺!這、這這這……」 陳錦娘的聲音都帶著些哭腔了,「各位爺!各位祖宗!我們這教坊司廟小,當不得眾位這般……這般折騰啊!」

  「如今……外頭衙役來了,後院又走了水,這、這可如何是好!」

  戚承晏目光掃過一地呻吟哀嚎的林家家丁,越知遙出手顯然留有餘地,皆不致命。

  他的注意力全在懷中人身上。

  沈明禾被他緊緊攬在披風裡,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不正常的灼熱和微微的顫抖。

  方才在制服林徹的間隙,他已按照薛含章所說,疾點了她的「曲骨」、「關元」二穴,暫時壓制了翻騰的氣血。

  但這只是權宜之計,懷中人的體溫並未明顯下降,呼吸依舊灼熱紊亂,甚至因為穴道被點,身體軟得更是毫無力氣,只能倚靠著他發出細弱難耐的嗚咽。

  此地絕不能久留!

  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混雜著官差呼喝與救火喧囂的腳步聲,戚承晏沉聲開口:「齊越,開路。」

  「是!」 越知遙短刃一橫,眼神如冰,掃向門口。

  那兩名還站著的林家家丁早已被嚇破了膽,又見官差將至,自家公子被李修然扶著,似乎也沒有再拼命的意思,哪裡還敢阻攔,自動哆嗦著讓開了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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