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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她不能,也不敢有所隱瞞

2026-08-15 09:15:21 作者: 桃花閒閒

  薛含章看著伸到面前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不遠處那位氣勢沉凝的「齊三爺」。

  見他並未反對,這才輕輕將自己的手放入沈明禾掌心,低聲道:「多謝公子。」

  載著沈明禾與薛含章的是一輛較為普通的青帷馬車,比起戚承晏那輛寬敞舒適的座駕,確實顯得有些侷促了些。

  兩人對坐,膝蓋幾乎要碰到一起,空間略顯逼仄,卻也無形中拉近了距離。

  車輪轆轆,碾過揚州城平整的青石板路,朝著教坊司的方向駛去。

  車外市井喧囂隱約傳來,車內卻是一片的沉默。

  薛含章自從上車後,便一直低垂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側臉對著微微晃動的車窗簾隙,不知在想些什麼。

  沈明禾借著車外不時漏過車窗的光線,仔細打量著身邊的女子。

  她今日的妝容本就清淡,此刻更是被蹭花了不少,眼尾處還微微泛紅,長睫低垂,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最明顯的是她的唇,原本精心描繪的嫣紅口脂,此刻幾乎褪盡,唇色顯得有些蒼白,唇瓣微腫,下唇內側甚至能看到一絲咬破的痕跡。

  沈明禾雖沒有薛含章在風月場中練就的那般識人辨色的敏銳。

  但這些細微的痕跡,結合方才在「寄暢園」中林徹的出現,以及薛含章與范恆安之間那詭異的氛圍,她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只是不知,讓薛含章露出這般情態的,究竟是那個衝動易怒的林徹,還是……那個看似溫潤無害、卻總讓人覺得深不可測的范恆安?

  她又想到薛含章方才在園門外,見到范恆安下車時,那下意識後退半步的細微動作,心中疑竇更甚。

  馬車轉過一個街角,輕微的晃動讓薛含章回過神。

  她察覺到沈明禾的目光,指尖微微蜷縮,卻並未轉頭,只是將臉側得更偏了些,仿佛想將自己隱入更深的陰影里。

  沈明禾收回打量她的目光,有件事她急需確認。

  她沉吟片刻,忽然開口打破了車廂內的沉寂:「綰綰,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薛含章身體繃緊了一瞬,依舊沒有回頭,只低聲道:「齊公子請講。」

  沈明禾斟酌著詞句,緩緩問道:「我想知道……你的父親薛觀薛大人,生前與漕幫范家,或者說,與范恆安本人,可曾……有過什麼特別的往來?」

  薛含章聞言,猛地轉過頭來,那雙總是籠著輕霧般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沈明禾的臉。

  她明白,這位心思敏銳的「齊昭公子」,定然是從今日范恆安種種異於常人的表現中,察覺出了端倪。

  但她更清楚,如今父親的冤屈能否昭雪,薛家能否重見天日,希望或許大半繫於這對神秘莫測的齊家兄弟身上。

  她不能,也不敢有所隱瞞。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回憶著:「范家……執掌揚州漕幫,勢力龐大,父親身為揚州知府,公務上難免會有往來接觸。」

  「漕運、河工、乃至一些涉及水路的案件偵緝,都需要與漕幫協調。但據我所知……」

  她蹙起眉頭,仔細搜尋著記憶深處,「父親為人清正,與商賈交往向來有度,尤其是這等幫派。他應當……與范家並無過深的私交,至少,明面上如此。」

  「至於范恆安……」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那時他還未真正執掌范家,只是范家一個不起眼、甚至備受排擠的庶子,體弱多病,常年深居簡出。」

  「我那時年紀也小,對這個人……並無太多印象。只記得,似乎……見過寥寥數面。」

  「寥寥數面?」沈明禾立刻抓住了關鍵,追問道,「你可還記得,那寥寥數面,大概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當時……是什麼情形?」

  薛含章被沈明禾這追問的架勢弄得怔了怔,隨即腦中飛快地回憶起來。

  她並非蠢人,短暫的恍惚過後就明白了沈明禾問話的意圖。

  范恆安對舊案、對她本人的……異常關注,或許並非無源之水。

  「第一次見面……好像是在……」她閉上眼睛,眉頭緊鎖,努力挖掘那些塵封在歲月深處、幾乎已被恨意與痛苦淹沒的零星記憶,

  終於她開口道:「在林府。對,是在林府!」


  「林府?」 沈明禾眸光一閃。

  記憶的閘門被撬開一道縫隙,那些模糊的畫面在薛含章腦中逐漸清晰。

  「那年林徹不知為何,鬧著要大辦生辰,林老夫人拗不過他,便設了宴。我隨母親前去赴宴。」

  薛含章的聲音飄忽,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那時林徹還未像後來那般……紈絝荒唐,但也已經是眾星捧月的鹽運同知之子。宴席上,許多商宦子弟圍著他奉承。」

  「然後……我看到了范恆安。」薛含章睜開眼,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他就一個人,坐在角落的陰影里,臉色很蒼白,瘦瘦的,幾乎沒人注意到他。」

  「後來……好像是有幾個頑劣的公子哥,拿他的病弱和庶子身份取笑,推搡他,把他的酒水打翻了……」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細節:「我……那時的性子……又頗有鋒芒,自然看不過去,便走過去說了幾句話,把那幾個紈絝罵走了。」

  沈明禾聽著薛含章的言語,他們的初見是這般嗎?

  年幼病弱、身份尷尬的范家庶子,在熱鬧喧囂的宴席角落承受著他人的惡意。

  而彼時還是知府千金、身份尊貴、或許同樣帶著少女天真俠氣的薛含章,如同戲文里路見不平的仙子,輕盈地為他擋去了那些不堪。

  「那後來呢?」 沈明禾繼續追問,「你可還見過他?特別是……在你父親在場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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