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02章 這裡是漕運咽喉

第502章 這裡是漕運咽喉

2026-08-15 09:15:42 作者: 桃花閒閒

  李修然只得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對著林守謙躬身一禮,低聲道:「大人。」

  然後,他極其識趣地向後退了兩步,垂手侍立,將主場讓了出來,只是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臨退開前,他的目光掃過一旁看似「無辜」的沈明禾。

  此子在此,伶牙俐齒,心思活絡,怕是會妨礙大人與齊三爺談正事。

  他心思一轉,便開口對沈明禾道:「齊公子,大人與令兄有要事相商,此處不免沉悶。」

  「不如……隨李某去舫外甲板之上,賞一賞這瓜州渡的夜色?此時月色正好,運河風光,別有一番趣味。」

  誰知,他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林守謙尚未表示,戚承晏卻先一步開口:「不必。昭弟留在此處即可。」

  他顯然不放心讓沈明禾單獨與李修然離開。

  然而,沈明禾卻忽然主動開口道:「兄長,你與林大人談正事要緊。我在這兒也幫不上忙,反倒拘束。」

  「不如……就讓我就隨李老闆去瞧瞧這瓜州渡的夜景?方才上船時,我看到這邊熱鬧得很,確實有些好奇。」

  戚承晏見她有意,便不再堅持,只微微頷首,叮囑道:「仔細些,莫要走遠。」

  「知道了兄長!」 沈明禾應了一聲,便興致勃勃地跟著李修然向外走去。

  

  只是那李修然臨走前,還不忘示意原本侍立在一旁的丫鬟也一同退下。

  轉眼間,偌大的畫舫主艙內,便只剩下了戚承晏與林守謙兩人相對而立。

  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只有船艙外隱約的水聲與遠處碼頭的喧囂,透過精緻的窗欞若有若無地傳來。

  ……

  沈明禾隨著李修然走出船艙,夜風帶著運河特有的濕潤水汽撲面而來,驅散了些許艙內的沉悶。

  李修然似乎並無心真的賞景,只沉默地在前面引路,沿著畫舫一側的圍廊,緩步前行。

  沈明禾也不多言,看似隨意地打量著這艘在外看來頗為畫舫的構造,目光卻時不時掃過船舷外黑沉沉的江面,以及遠處瓜州渡碼頭那片依舊繁忙的燈火。

  最終,李修然領著她,在畫舫上繞了半圈,登上了畫舫頂層的露天舫板。

  這裡視野開闊,夜風更大,吹得人衣袂飄飛。

  沈明禾站在舫頭憑欄遠眺,但見夜幕下的瓜州渡,燈火如星,綿延數里。

  而一江之隔,便是對岸鎮江府的點點燈火,與滿天星斗交相輝映,水天相接處,界限模糊,更顯夜色蒼茫,江河浩蕩。

  李修然見沈明禾望著夜景出神,以為她只是少年心性,被這繁華夜景吸引。

  想著她不過是個比林徹還小几歲的少年,方才艙內的機鋒或許只是誤打誤撞,心下稍松,便開口介紹起來,

  「齊昭公子看,這便是瓜州渡。」

  「自古便是南北漕運咽喉,商旅往來要衝。白日裡千帆競渡,入夜後……亦是別有風情。」

  「這邊碼頭,日夜不息,維繫著揚州乃至半個江南的貨殖流通。」

  沈明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向那片燈火通明的碼頭。

  即使在這個時辰,依舊有無數力夫如同螞蟻般,在船隻與貨棧間穿梭,將一袋袋、一箱箱貨物搬上卸下。

  那些身影在巨大的貨堆和船舶映襯下,顯得渺小而艱辛。

  「想不到都到了這個時辰,還這般繁忙?他們……不歇息嗎?」沈明禾故意問道。

  李修然聽了,望著那片碼頭的神情變得有些複雜,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歇息?」

  「對他們而言,多扛一袋貨,或許就能多賺幾文錢,讓家中妻兒多吃一口飽飯……」

  「這揚州的繁華,秦淮的風月,乃至我們這些人杯中的美酒、身上的錦緞……」

  「說到底,都是這碼頭上一袋袋鹽、一船船糧、一箱箱貨,還有那些力夫……堆起來的。」

  李修然這話說得有些突兀,卻讓沈明禾微微側目,看向了他。

  倒不曾想,這般豪奢放縱的鹽商巨賈,竟也能看到腳下這片繁華基石之下,黎民百姓的辛勞與血汗,說出這樣的話來。

  但這份感觸,或許也僅限於此了。


  沈明禾沒有接話,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夜風呼嘯而過,以及遠處隱約的號子。

  沈明禾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繁忙的碼頭。

  正如李修然所言,這裡是漕運咽喉,貨物集散之地。官鹽、私貨、漕糧、南北奇珍……皆在此流轉。

  而范恆安與他們約定的范家漕幫總舵,也在這瓜州渡附近……

  她心中念頭飛轉,忽然轉過頭,對李修然展顏一笑,帶著些許的好奇:「李老闆,聽你這麼一說,我倒對這瓜州渡碼頭更好奇了。」

  「隔著這麼遠,看得不夠真切。不知李老闆能否讓這畫舫再往碼頭那邊靠近些行駛?讓我仔細瞧瞧,這夜晚的碼頭,究竟是怎樣一番景象?」

  李修然聞言愣了一下,但見沈明禾眼神清澈,滿臉期待,不疑有他,只當是少年心性,喜歡熱鬧。

  這要求也不算過分,畫舫在河心行駛,稍稍靠近些貨運碼頭區域,並無大礙。

  「這有何難?」 李修然爽快的應了,當即喚來一名一直默默跟在稍遠處的隨從,吩咐道,

  「去告訴舟師,將畫舫往東側碼頭方向,稍稍靠過去一些,平穩些,讓齊昭公子看得清楚些。」

  沒過多久,畫舫緩緩調轉方向,破開平靜的水面,向著那片更顯喧囂的碼頭區滑去。

  只見眼前停泊的船隻,果然比別處更加規整,船體也更大些,桅杆上隱約可見「范」字徽記、旗幟。

  沈明禾的目光,仔細地掃過這兩艘貨船,掠過一張張在燈火下晃動的、或疲憊或麻木的面孔,掃過堆積如山的貨物……

  忽然,她的視線在這兩艘貨船中東側的那艘,停頓了一瞬。

  沒過多久,畫舫緩緩調轉方向,破開平靜的水面,向著那片更顯喧囂的碼頭區滑去。

  隨著距離拉近,碼頭上的景象愈發清晰。

  只見眼前停泊的船隻,果然比別處更加規整,船體也更大些,桅杆上隱約可見「范」字徽記或旗幟在夜風中招展。

  沈明禾的目光,仔細地掃過那幾艘最顯眼的大船,掠過一張張在燈籠火把映照下晃動的、或疲憊麻木、或精悍警惕的面孔,掃過船舷邊堆積如山的貨包和不斷裝卸的力夫……

  忽然,她的視線在其中東側那艘體型中等的貨船上,停頓了一瞬,隨即微微眯起了眼。

  那艘船的吃水線……似乎比旁邊另一艘大小相仿、甲板上貨物堆積高度也差不多的貨船,要深上不少。

  若是裝載的貨物更重更多些,吃水深些也正常。可粗略看去,兩船甲板上的貨物量相差無幾。

  除非……這艘船的底艙里,還裝著別的壓分量的東西……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