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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2026-08-23 12:53:40 作者: 桃花閒閒

  裴悅芙此刻確實在暗暗欣喜。

  她今日才從母親那裡得知,明禾表姐已經隨陛下回京了。

  雖然如今表姐貴為皇后,她們身份有別,很難像從前那樣常見面,但既然回京了,總有機會能見到的!

  更讓她開心的是,宮裡傳出旨意,沈家如今是寧國公府了,明遠表弟都成了年紀最小的國公爺呢。

  這爵位可比她爹爹的昌平侯還要高!聽說陛下還賜了新的、很氣派的國公府邸。

  陛下準備的東西定然不差,等國公府收拾妥當了,她一定要找機會央求母親帶她去看看!

  想到這裡,裴悅芙心情更好,又拿起一塊芙蓉糕,正準備往嘴裡送,結果一抬眼,正好對上對面裴悅珠那張惡狠狠盯著自己的臉。

  裴悅芙眨了眨眼,二姐姐定然是因為明姐姐和明遠表弟的事情難受極了。

  哼,活該!誰讓她從前總是明里暗裡欺負明禾表姐,還對明遠表弟惡言惡語。

  只是今日她高興,不想再同這個總是陰陽怪氣的二姐姐計較。

  於是,裴悅芙只是對著裴悅珠,悄悄做了個俏皮的鬼臉,便又專心對付手中的點心了。

  誰知,她這個無意的小動作,落在本就怒火中燒的裴悅珠眼中,卻成了赤裸裸的嘲笑和挑釁。

  

  裴悅珠一個沒忍住,新仇舊恨齊齊湧上心頭,猛地站起身,指著裴悅芙就要發作:「你——!」

  「放肆!」

  只是她剛吐出一個字,上首主位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只見坐在上首紫檀木雕花太師椅上的昌平侯府老夫人崔氏,將手中一直緩緩撥動著的沉香木佛珠,猛地拍在了身旁的紅木茶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老人家平日裡總是一副慈眉善目、吃齋念佛的模樣,此刻卻面沉如水,一雙略顯渾濁的老眼直直刺向裴悅珠。

  「跪下!」

  堂內瞬間寂靜無聲,連裴悅芙都嚇得忘了吃糕點,舉著半塊芙蓉糕僵在那裡。

  裴悅珠被老夫人這一聲厲喝嚇得渾身一哆嗦,方才的怒氣瞬間被恐懼取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膝蓋撞在堅硬的青磚上,疼得她臉色一白,卻連痛呼都不敢發出,只低著頭,渾身微微發抖。

  二房夫人陳氏見狀,連忙驚慌失措地起身,跟著跪了下去,口中急道:「母親息怒!是兒媳教女無方,縱得這丫頭失了分寸,求母親恕罪!」

  她一邊說,一邊暗中使勁扯了扯跪在一旁的裴悅珠,示意她趕緊認錯。

  裴悅柔見狀,也只是默默起身,微垂著眼瞼,姿態恭順地立在原地,並未像以往那般隨著嫡母和嫡妹一同跪下請罪。

  而此刻的侯夫人顧氏,雖然心思早已飄遠,但眼見婆母動了真怒,也只得暫時壓下滿腹怨懟,站起身來。

  顧氏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將還有些發懵的裴悅芙擋在身後,對著上首的老夫人崔氏福身行禮,語氣懇切:

  「母親息怒。都是兒媳的錯,未能約束好府中姑娘,讓三姑娘言行無狀,擾了母親清淨。請母親責罰兒媳便是。」

  她話雖說得漂亮,低垂的眼眸里卻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不甘與屈辱。

  若是從前,她何須如此伏低做小,在婆婆面前這般謹小慎微?

  她是侯府主母,出身國公府,所出的長女更是豫王正妃。

  可自從沈明禾那丫頭成了皇后,哪怕她的悅容已是親王妃,自己在府中的地位卻是一落千丈。

  婆母崔氏對她處處掣肘,百般挑剔;丈夫裴淵更是日漸疏遠,寧願夜夜宿在書房,也不願踏入她的院子半步。

  甚至連二房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如今也敢明里暗裡看她的笑話!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游淺水遭蝦戲!

  老夫人崔氏冷眼掃過堂下這一屋子心思各異的女人,心中那口鬱氣越發沉重。

  從前她還覺得大兒媳顧氏出身梁國公府,雖有些高傲,但好歹出身大家,掌家理事也算周全。

  可如今看來,也是個心胸狹隘、目光短淺的蠢婦!

  若非她當初那般算計沈家母子,算計沈明禾,侯府與皇后之間,何至於落到如今這般尷尬疏離的境地?

  至於她所出的四丫頭裴悅芙,性子倒是嬌憨活潑,可惜被顧氏養得太過天真爛漫,不諳世事,終究還是個孩子心性,難當大任。


  大房中也唯有在外院由裴淵親自教導長大的世子裴佑安,還算有些出息,年紀輕輕中了進士,入了翰林院,但到底根基尚淺,遠水解不了近渴。

  再看二房……老夫人暗嘆一口氣。

  她那不成器的二兒子裴姓是什麼德行,她這個做母親的最清楚不過。

  所以當初為裴行聘妻時,她也是煞費苦心,選了這戶雖門戶不高、卻也算得上書香清流的陳家,指望陳氏能規勸丈夫、教養子女。

  可誰知這陳氏,雖是書香門第出來的,讀的書卻沒進到腦子裡去。

  為人算不得聰慧也就罷了,眼界格局更是狹隘,到底是小門小戶出身,上不了台面。

  看看她把好好一個侯府嫡女裴悅珠教養成什麼樣子了?

  驕縱跋扈,眼皮子淺薄,遇事只知道撒潑犯渾,全無半分大家閨秀的氣度涵養。

  這二房如今還能稍微入眼的,也就庶出的二姑娘裴悅柔以及還算知道用功讀書的庶子二郎了。

  可他們……到底是庶出,身份上終究差了一層,難當大任。

  老夫人崔氏抬眼望向松鶴堂外。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濃重的夜色如同化不開的墨,沉甸甸地壓下來,只有廊下懸掛的燈籠透出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這景象,一如如今昌平侯府的境況,風雨飄搖,前途未卜,可偏偏這些內宅婦人,還在這裡目光短淺地爭風吃醋!

  所有的重擔和希望,都只能壓在她那長子裴淵一人的肩上。

  崔氏收回目光,垂眸看著地上瑟瑟發抖、臉色慘白的裴悅珠,剛想開口嚴懲,以儆效尤,外間忽然傳來丫鬟婆子們有些驚慌的行禮問安聲:

  「侯爺安!」

  「二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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