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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陛下可否,先允臣妾三年?

2026-08-25 00:44:05 作者: 桃花閒閒

  沈明禾被他這斬釘截鐵的「不准」二字砸得一愣,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隨即湧上不解,立刻追問:「為何?」

  她確實沒想到戚承晏拒絕得如此乾脆,甚至沒有給她任何陳述利弊、說服他的機會。

  在她看來,戚承晏雖為帝王,有雷霆手段,但絕非頑固迂腐、不通情理之人。

  他能力排眾議讓她總理河工,可見其胸襟與魄力。

  創辦女子書院,雖也驚世駭俗,但比起皇后直接總理前朝衙門,似乎……衝擊力還小些?

  至少,還在「教化」之內,與那些「後宮不得干政」的祖訓實在是不能相提並論。

  戚承晏看著她瞬間就退離自己半步的模樣,眸光微沉,手臂一伸,不由分說地將人重新撈回懷裡。

  沈明禾被他扯得踉蹌了一下,跌入他胸膛,鼻尖撞上他堅實的衣料,悶哼一聲,還想掙扎著理論,卻被他抬手,用微涼的指腹輕輕撫上了她的眼下。

  「別動……」

  「皇后今早起身,可曾仔細照過銅鏡?」

  沈明禾動作一頓,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眼下:「什麼?」

  「這裡,」 戚承晏的指尖在她眼瞼下方輕輕點了點,語氣聽不出喜怒,「青黑一片,都快趕上朕御案上那方松煙墨了。」

  沈明禾被他問得一怔,手下又摸了摸,真的有這麼誇張嗎?

  晨起梳妝時,她確實覺得眼下有些倦色,還特意讓雲岫用脂粉小心遮掩了,此刻應當不至於像他說的那般明顯吧?

  再說,昨夜是「辛勞」了,可那又不全是為了河工之事……有一大半「功勞」,得算在他頭上。

  她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戚承晏。

  窗外明亮的光線勾勒出他清晰冷峻的輪廓,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唇色是健康的淡緋,面色更是如玉般光潔,絲毫不見疲態,反而神采奕奕。

  昨夜他折騰了自己半宿,後來她實在睏倦不堪,迷迷糊糊睡著了,隱約感覺到是他親自抱她去清理的。

  而且,他寅時便要起身準備早朝,而自己……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怎麼現在看起來,反倒像是她被「妖精」吸乾了陽氣,一副精力不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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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禾心中忽然升起一絲不服,膽子也大了些,小聲嘟囔道:「臣妾平日裡是極有精神的……今日,是昨夜太過『操勞』了……」

  她故意在「操勞」二字上咬了重音,臉頰微紅,卻還是強撐著說下去,「若是陛下……日後能多體恤體恤臣妾,臣妾定然精力充沛,別說辦一所女學,便是十所,也……」

  「如何體恤?」 戚承晏忽然打斷她的話,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低沉,「皇后為了那些不相干的外人,來向朕討『體恤』,那誰來體恤體恤朕?」

  說話間,他原本撫在她臉頰的手,緩緩下滑,越過纖細的脖頸,熨帖的衣領,最終隔著薄薄的夏衫,輕輕覆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沈明禾身體猛地一僵,那掌心傳來的溫度,隔著夏衣,熨帖在她的肌膚上,竟讓她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絲慌亂。

  「陛……陛下……」她心頭髮緊,幾乎是本能地就想後退。

  然而,戚承晏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卻驟然收緊,如同鐵箍,將她牢牢鎖在原處,動彈不得。

  「放心。」 戚承晏的聲音再次響起,貼著她的耳畔,比方才更沉了些,也更清晰地傳入她耳中,「那避子藥……朕還在用。就連南巡時,王全也備著,不敢有誤。」

  沈明禾的心,因著他這句話,非但沒有落下,反而提得更高。

  與此同時,她感覺到那隻按在她小腹上的手,微微用力,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可是明禾……」

  「朕覺得……你終究,還是需要子嗣。」

  聞言,沈明禾的呼吸猛地一窒,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身側的衣料,指節泛白。

  從前,戚承晏覺得,自己春秋鼎盛,足以護她一世周全,有無子嗣,並不緊要。

  他甚至樂於見她暫時無子,可以心無旁騖地做她想做的事,不必被孕事和幼兒牽絆。

  可在揚州漕船之上,當她在他眼前被人劫走、下落不明的那一夜,當他面對著空蕩蕩的船艙和冰冷的江水時,那種前所未有的恐慌與無力感,如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縱使他是帝王,手握天下權柄,也有力所不及、護不住心愛之人的時刻。

  甚至後來,當他得知戚承恩安排的那艘船上,竟藏了一庫火藥時,那種遲來的、幾乎讓他血液凍結的後怕,至今想起,仍覺心悸。

  他怕她出事。

  更怕……萬一自己出了什麼意外。

  到那時,羽翼未豐、毫無根基的她,在這吃人的深宮、詭譎的朝堂,面對虎視眈眈的豺狼虎豹,該如何自處?

  那時他便想,或許,她真的需要一個孩子。

  將來,無論她是作為太后攝政,還是……憑藉自己的手腕更進一步,她的路,都會比孤身一人,多一份餘地,少一些荊棘。

  沈明禾的心,隨著他這句話,猛地沉了下去,垂著身側的手也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她知道,從任何角度,任何立場來看,子嗣於她這個皇后而言,都是「百利」之事,是穩固後位、延續恩寵、甚至將來掌控權力的重要籌碼。

  她也知道,他接明遠入宮,送進毓德堂,又精心挑選了那些勛貴子弟伴讀,絕不僅僅是為了給明遠一份前程,或是單純地施恩於沈家。

  這些,她都明白。

  理智上,她甚至應該感激他的深謀遠慮。

  可……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想做。

  沈明禾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紛亂與不安,抬眸迎上他深沉的目光,只是眸中卻漾著水光,「明禾明白陛下的深意……」

  「三年……陛下可否,先允臣妾三年?」

  她伸出手,輕輕抓住他撫在她腰間的手,指尖微涼:

  「三年。臣妾只先要三年。三年之內,臣妾定當竭盡全力,為河工之事,也為將來……三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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