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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自己殺豬般的慘叫

2026-08-25 00:44:40 作者: 桃花閒閒

  戚澄聽著兒子一番話,心頭疑雲更甚。

  今早起身時,王妃衛雲舒突然提出要入宮謝恩,他想著世子能入毓德堂確是陛下隆恩,於情於理都該去,便立刻允了,還囑咐她代為叩謝天恩。

  王妃素來行事周全,打理府務井井有條,對他和世子的起居飲食更是關懷備至,從未有過如此「忘我」到不顧時辰、連世子也拒之門外的時候。

  今日這般反常……難道是宮裡發生了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

  又或是……這封皇后娘娘的手書里,寫了什麼了不得的事,讓素來沉穩的王妃也失了分寸?

  戚澄立刻穩住心神,側首對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的王府長史魏明吩咐道:

  「魏長史,你即刻去外院,親自盯著,將世子明日入宮要帶的一應用具、書籍、衣物再次清點查驗,務必周全妥帖。」

  「備好後……晚些時候再來尋王妃示下。」

  「是,王爺,下官這就去辦。」 魏明躬身領命,快步退下。

  打發走了兒子和長史,戚澄這才壓下心頭紛亂的思緒,轉身,步履略顯急促地朝著知止院深處的書房方向走去。

  ……

  這間書房是王妃衛雲舒早年親自督建的,就位於知止院主院的西側,也算是獨立成院。

  書房臨水而建,推開窗,便是一池碧水。

  書房背後,則是一片青翠的修竹,竹林後有一道小門,可直接通往後花園,最是清幽雅致,也最是僻靜,尋常僕役不經傳喚,不得靠近。

  戚澄無心欣賞沿途景致,從正房廊下匆匆繞過假山石,穿過一個月洞門,又過了一道九曲迴廊,方才到了那掩映在竹影水光中的書房院門外。

  他一眼就看到了王妃的貼身大丫鬟知畫,正垂手侍立在緊閉的房門前。

  而房內,已然燃起了明亮的燈火,透過精緻的窗欞,可以隱約看見一道纖細挺直的伏案身影,正埋首於書案之上。

  知畫聽到腳步聲,抬頭見是王爺親自來了,連忙上前,屈膝行禮:「奴婢參見王爺。」

  王妃雖然交代過,不許任何人輕易打擾。

  但……但這是王爺,是這王府真正的主人,更是王妃的夫君,知畫自然不敢阻攔,心中卻是七上八下。

  

  戚澄此刻心緒紛亂,看都沒看知畫,只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然後便徑直上前,毫不猶豫地伸手,推開了那兩扇緊閉的房門。

  「吱呀——」

  門軸發出輕微的聲響。

  戚澄邁步而入,目光迅速掃過室內。

  只見知書、知微兩個大丫鬟卻已不在,只有王妃衛雲舒一人,獨自坐在那張鋪著淺青色錦緞桌衣的書案後,正伏案疾書。

  她神情專注,連他戚澄推門進來這般大的動靜,竟也未曾驚動她,頭也未抬。

  若是往常,他踏入書房,哪怕再輕,她也早該察覺,起身相迎,或是含笑問一句「王爺回來了」。

  戚澄按捺住心頭翻湧的疑慮不安,放輕了腳步,朝書案走去。

  誰知,就在他快要走到近前時,衛雲舒卻筆尖一頓,隨即又似無意般順手扯過案頭一本攤開的書卷,不著痕跡地、嚴嚴實實地蓋住了方才她正在書寫的那沓紙張。

  然後,她才緩緩抬起頭,看向走到近前的戚澄。

  「王爺回來了。」 衛雲舒看了一眼窗外濃重的夜色,恍然道:「竟已這般時辰了。是妾身疏忽,妾身這就讓知畫傳晚膳。」

  說著,她放下筆,竟是要直接起身離開。

  戚澄心頭疑雲更濃,在她起身的剎那,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目光,卻越過了眼前的衛雲舒直直落在書案上,「王妃在忙些什麼?竟連時辰都忘了。」

  「甚至……世子在門外等了許久,也未曾理會?」

  衛雲舒手腕被他握住,腳步頓住,卻沒有掙扎,只是微微側首到:「沒什麼要緊事。不過是……幫皇后娘娘,在京中尋一處合適的院子,再……物色幾個人選罷了。」

  「幫皇后娘娘?」 戚澄眉頭蹙起,「王妃與皇后娘娘……似乎並無深交。她為何會給你手書,託付你辦事?」

  「自然是今日妾身入宮謝恩,與皇后娘娘相談甚歡,一見如故……」


  「王爺,皇后娘娘如今聖眷優隆,妾身身為親王正妃,近水樓台,為娘娘分憂解難,略盡綿力,不也是為紀王府將來打算麼?」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可戚澄看著她說話時,眼中那抹不同於往日溫婉沉靜、反而隱隱透著一股銳氣的神采……心中的不對勁感卻越來越強烈。

  眼前的人,分明還是他的王妃衛雲舒,可又似乎……

  戚澄還想再問些什麼,衛雲舒卻已不著痕跡地掙脫了他的手,率先抬步,朝書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王爺想必也餓了,先用膳吧。」

  戚澄看著衛雲舒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不知為何莫名的有些慌亂,百味雜陳。

  但此刻,他也顧不上深思太多,連忙追了上去,語氣放軟了些,「王妃說的是!」

  「本王確實餓壞了。晚膳……讓知畫多加一道糟鵝掌如何?本王惦記許久了。」

  衛雲舒腳步未停,只側首對笑了笑,那笑意未達眼底:「是,王爺。妾身記下了。」

  ……

  與紀王府此刻表面平靜的氛圍截然不同,昌平侯府西北角,祠堂所在的「肅正院」中,此刻卻是另一番凝重到近乎窒息的光景。

  這「肅正院」中的靜室,已有十多年未曾啟用過了。

  上一次動用,還是昌平侯府的二爺裴行,新婚不久便公然流連青樓楚館,與人爭風吃醋、大打出手,鬧得滿城風雨。

  被已故的老昌平侯盛怒之下關入其中,親自執家法藤條,狠狠抽打了一頓,足足養了月余才能下床。

  因此,當裴行此刻站在靜室緊閉的烏木大門外,看著門楣上那塊陰刻著「靜思己過」四個大字的匾額,只覺後脊樑竄起一股寒意,仿佛還能聽到當年藤條破空的聲音和自己殺豬般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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