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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這兩個孽障,如何能膽大包天、愚蠢到如此地步

2026-08-25 00:44:43 作者: 桃花閒閒

  他偷偷覷了一眼身旁的正妻陳氏,只見陳氏面色慘白如紙,嘴唇緊抿,雙手死死攥著帕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門。

  而對面的那位、他素來高傲矜持的侯夫人大嫂顧氏,此刻竟也失了往日的鎮定。

  臉色灰敗,眼神驚惶不安,同樣死死盯著那扇門,身形微微發抖。

  裴行心裡直打鼓,忍不住又想湊近門縫瞧瞧,可只一眼,那室內隱約透出的、屬於祠堂特有的陰冷沉肅氣息,便讓他立刻縮了回來,實在……陰影太大了。

  但他實在想不明白。

  當初自己是犯了嫖妓鬥毆、差點鬧出人命的「大事」,才被老侯爺動用家法,關進這鬼地方的。

  可今日被關進去的,是府中三個嬌滴滴的姑娘——他的庶女悅柔,四侄女悅芙,還有他的嫡女裴悅珠!

  這柔姐兒和四姑娘是奉了老夫人之命,今日應該是遞牌子入宮去拜見皇后的。

  珠姐兒應該好好呆在自己院子裡,怎麼會同她們攪在一起,還被一同關了進去?

  如今,連他們這些做父母的也被傳喚到這陰森森的祠堂院中候著,這陣仗……

  就在裴行心頭七上八下、胡亂猜測之際,身後院門處傳來「吱呀」一聲輕響。

  裴行回頭,就見他那身為昌平侯的兄長裴淵,面色沉凝如水,親自攙扶著臉色鐵青的老夫人崔氏,踏入了肅正院中。

  老夫人身後,跟著數個身形健壯、面無表情的婆子。

  每個婆子手中都拿著一根拇指粗細、泛著油光的藤條,那藤條一看便是浸過水、抽在身上,不一定鞭鞭見血,卻能讓人痛入骨髓。

  裴行一見這陣仗,腿更軟了,下意識地倒退了兩步,連忙躬身行禮:「母親,兄長。」

  顧月華和陳氏也慌忙轉身,屈膝行禮,聲音都帶著顫:「母親。」

  老夫人崔氏卻看都未看她們一眼,布滿皺紋的臉上冷若冰霜,只對身後的婆子們冷冷吩咐道:「去,把外面院子給老身守好了!不論是誰,婆子、小廝、丫鬟,一個人也不許放進來!」

  「是!」 婆子們齊聲應道,聲音粗嘎,更添幾分肅殺。

  崔氏的目光這才移向那扇緊閉的靜室大門,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開門!」

  她身後兩名最得力的、跟了她幾十年的心腹婆子應聲而動,毫不猶豫地上前,一人一邊,用力推開了那兩扇沉重的烏木大門。

  「吱嘎——」 門軸轉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一股混合著灰塵、陳舊木料和淡淡線香味道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崔氏不再看任何人,拄著拐杖,邁著沉重的步伐,率先向門內走去,裴淵緊跟其身側。

  顧月華眼見門開,就想不管不顧地衝進去看看女兒,但看到婆婆那冰冷至極的背影和丈夫警告的眼神,還是生生忍住了。

  等老夫人和侯爺進去後,顧月華才連忙提著裙子,踉蹌著跟了進去。

  陳氏見狀,也連忙慌慌張張地跟上,裴行猶豫了一下,終究不敢獨自留在外面,也縮著脖子跟了進去。

  ……

  靜室內光線昏暗,只在高處的氣窗透進幾縷慘澹的暮色天光與廊下燈光。

  裴悅芙跪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只覺得膝蓋針扎般刺痛,嗓子幹得冒煙,胃裡也餓得一陣陣發慌。

  現在,外面的天都黑透了,她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幾個時辰。

  

  她只知道又冷,又餓,又怕。

  身邊只有癱軟在地上的裴悅珠與二姐姐裴悅柔始終如一的、令人心頭髮毛的沉默。

  而此刻門開了,裴悅芙猛地回頭,果然看見門口立著的數道人影。

  但她不敢去看祖母和父親鐵青的臉,目光慌亂地尋找,終於看到了母親顧月華的身影。

  她想喊一聲「娘」,想像從前受了委屈那樣撲進母親懷裡。

  可祖母冰冷的目光,父親沉痛的眼神,還有這堂內肅殺的氣氛,讓她死死咬住了下唇,將到了嘴邊的呼喚硬生生咽了回去。

  裴悅芙慌忙又低下了頭,肩膀卻抑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顧月紅踏進靜室,目光急急地搜尋,一眼就看到了跪在最前面的女兒。

  雖然髮髻有些散亂,臉頰上似乎還有些未乾的淚痕,神情疲憊驚惶,但衣衫還算整齊,身上似乎並無明顯外傷。


  並未被用刑……

  顧氏懸了半天的心,才稍稍放下些許。

  可當她目光掃過已經跟進來的、手中握著油亮藤條的婆子時,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臉色更加蒼白。

  今日她陪老夫人從歸雲居回來時,老夫心情本是極佳的。

  她們沒想到,今日帶著厚禮上門,她那位小姑裴沅雖不算熱情親近,但至少不像往常那般冷若冰霜、拒人千里。

  甚至當老夫人委婉提起,寧國公府不日喬遷之喜,侯府眾人定當上門祝賀時,裴沅竟然也應了下來,並未拒絕。

  這本是緩和關係、甚至重歸於好的兆頭,可謂皆大歡喜。

  誰知,馬車剛在昌平侯府門前停穩,她們一下車,竟撞見了宮裡來的馬車。

  來的還是皇后宮中的掌事姑姑,而那掌事姑姑送來的,竟是一道申飭的懿旨,以及髮髻凌亂、衣衫不整、形容狼狽的侯府姑娘!

  崔氏當時眼前一黑,差點氣暈過去,根本容不得顧月華多問一句話,就直接命人將三個孫女拖來了這靜思院關押。

  此刻,崔氏拄著拐杖,站在靜室中央,目光如冰刃般掃過地上跪著的三人。

  除了裴悅柔,雖然面色蒼白,但背脊挺直,低眉順眼,髮髻衣衫也勉強維持著整潔外,另外兩個,簡直是不堪入目!

  裴悅芙哭得眼睛紅腫,髮髻歪斜,衣衫皺巴巴。

  而裴悅珠更是不堪,頭髮散亂,臉上除了淚痕,似乎還有隱約的指印和抓痕,桃紅色的衣裙凌亂不堪,沾滿了灰塵。

  崔氏看著這二人,胸口劇烈起伏,氣得眼前陣陣發黑。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兩個孽障,如何能膽大包天、愚蠢到如此地步!

  到在坤寧宮、在皇后面前公然廝打?甚至……甚至還驚動了聖駕!

  她們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知不知道她們的行為,會為昌平侯府帶來怎樣的滅頂之災?!

  她更想不明白的是,裴悅珠為何會出現在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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