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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章 輿論風暴

2026-08-08 23:22:18 作者: 昭昭召

  第十八章 風暴眼

  車停進別墅車庫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四十分。

  景昭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

  她側過頭看副駕駛座上的聞舟。

  他靠在座椅上,眼睛睜著,盯著車頂的閱讀燈,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那盞暖黃色的小燈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把原本就蒼白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

  他攥了她一路的手,到現在還沒鬆開。

  「到了。」她輕聲說。

  聞舟沒有反應。

  他的睫毛動了動,似乎在確認「到了」是真的到了,不是另一個陷阱,不是另一間陌生的酒店房間,不是又一個他從藥物中醒來發現身邊躺著陌生人的地方。

  

  他慢慢轉過頭看她。

  「……你會走嗎?」

  景昭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用被他攥著的那隻手反扣住他的手指,掌心貼掌心,十指交握。

  「聞舟,你看著我。」

  他看著她。

  「今晚我不會走,明天也不會,後天也不會。」

  她握緊他的手,一字一頓:「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嗎?我是為你而來的,不管誰離開你,我都不會。」

  聞舟沒有說話。

  但他的手收緊了一點,拇指壓在她虎口上,力道重得像要把這句話刻進骨頭裡。

  景昭牽著他下了車,牽著他走進別墅,牽著他上了三樓。

  管家老陳還在客廳里等著,看到兩人進門時交握的手,張了張嘴,又把所有的話咽了回去。

  他只是默默地去廚房熱了一碗銀耳湯,放在托盤上端到主臥門口,敲了敲門,然後退下了。

  景昭讓聞舟坐在床上,自己去浴室放熱水。

  她擰了條熱毛巾回來,半蹲在他面前,把他還沾著會所菸酒氣的手輕輕抬起來,一根一根手指地擦。

  那道不知什麼時候蹭出來的紅痕她也仔細檢查過,只是表皮擦傷。

  溫熱的毛巾細緻地拭過那片泛紅的皮膚,從手腕內側的脈搏到指節間每一寸殘留的涼意,最後停在虎口處,輕輕按了按。

  「這裡疼不疼?」

  聞舟低頭看著她。

  她半蹲在面前,針織外套的袖子挽到手肘,頭髮因為連番奔波還散亂著,指尖沾著水珠。

  她在擦他的手。

  她擦了一遍又換水擰毛巾,抹過他的眉峰和眼瞼,把會所的氣味一點點換成他熟悉的薰衣草與乾淨的熱氣。

  在她指尖重新覆上來的那一刻,他忽然彎下腰,前額抵在她肩頭。

  「……噁心。」他聲音悶在她的衣料里,「她碰我的時候,我覺得噁心,因為不是你。」

  景昭的手停在他後腦勺上,然後她把毛巾放到一邊,雙臂環住他的肩背,把他整個人抱進懷裡。

  「以後不會了,」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發頂:「以後只有我能碰你,別的誰都不行。」

  聞舟沒有回答。

  她貼著他的脊椎撫下去,一寸一寸地慢慢順,感覺掌心下緊繃的肌肉開始輕微地發顫。

  然後他的肩膀猛地抽了一下,她胸口的針織衫迅速洇開一小片溫熱。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下巴抵著他的頭頂,一隻手輕輕拍著他後頸。

  那天晚上他發了低燒。

  景昭沒有回自己房間。

  她靠在床頭,讓他枕在自己腿上,一隻手用溫毛巾敷他的額頭,另一隻手握著他的手。

  他偶爾在昏睡中驚厥,手指猛地收緊,嘴裡含糊地喊著什麼。

  只是一些破碎的字眼。

  「滾」「別碰」「景昭」

  她每一次都應他。

  「我在,」她一遍遍低頭,嘴唇貼著他的鬢角,「沒走,就在這兒。」

  凌晨四點半,他的體溫終於降下來。

  景昭靠在床頭,毛巾搭在床頭柜上,手指還輕輕搭在他發間,兩個人都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床頭柜上屏幕亮起來,上面跳著一個名字:聞驍。

  景昭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十二分。

  她剛把手機拿起來想調靜音,聞舟已經醒了。他的睡眠本就很淺,一點響動就能把他拉回現實。

  他看到屏幕上那個名字,瞳孔像被針扎了一下。

  「給我。」他的聲音沙啞但冷靜得可怕。

  景昭猶豫了一秒,把手機遞給他。

  聞舟劃開接聽鍵,還沒開口,聞驍的咆哮聲就從聽筒里炸了出來,在安靜的臥室里清晰可聞。

  「聞舟!你幹的好事!現在全港城的媒體都在發那些照片!

  你知道外面怎麼寫你嗎?私生活混亂、潔癖全是裝的、什麼心理疾病都是幌子!你知不知道聞氏的股價今天開盤直接跌了五個點!五個點!」

  聞舟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你到底怎麼回事!」聞驍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聲音越來越高,「一個男人去會所喝酒喝到跟陪酒女開房,還被拍了照片。

  你告訴我那些照片是不是真的?!」

  「不是我。」聞舟的聲音很平,但景昭看到他攥著被子的手開始發抖,「被下了藥,不是自願的。」

  「下藥?下什麼藥?你一個大男人,誰能給你下藥?就算下了藥,你不會自己注意點?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你的身份不一樣,你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

  現在好了,全港城都在笑話聞家!我這張老臉都被你丟盡了!」

  聞舟的呼吸開始變快,肩膀微微發抖,額頭上剛退下去的虛汗又滲了出來。

  景昭伸手,從他顫抖的手指間把手機抽走了。

  「聞先生,」她對著手機說,聲音冷靜而清晰,「我是景昭,聞舟的心理醫生。

  聞舟昨晚被人下藥,目前處於急性應激狀態,不適合接聽任何指責性質的通話,後續事宜聞氏的公關團隊會處理。

  如果您沒有別的事,我先掛斷了。」

  「你是什麼東西,敢掛我電話!」

  她掛斷了。

  然後她把手機關機,扔到床頭柜上。

  聞舟坐在床上,低著頭,兩隻手攥著被子,手背青筋暴起。

  「……不是我……我沒有碰她……那些照片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我醒來她就在那裡……」

  景昭坐回床上,把他的臉從被子裡捧起來。

  他的眼眶是紅的,但沒哭,只是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眼神看著她。

  「你也覺得是我,對不對?

  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我,我本來就是個瘋子,瘋子做這種事不是理所當然嗎?你也覺得——」

  「聞舟。」景昭打斷他。

  「那些照片不是真的。你是被人陷害的。我在會所房間門口看到了地上的人為痕跡,這是圈套,不是你的錯。

  你昨晚碰到那個女人醒過來第一反應是推開她、衝出來、找到我。一個真正私生活混亂的人不會這樣做。」

  「你只是被藥物控制了意識,受害者不需要自證清白。」

  聞舟怔怔地看著她,嘴唇微張,眼眶裡的紅色終於被水光漫過。

  他伸手猛地把她拽進懷裡,力道大得近乎粗魯,臉埋在她頸窩裡,整個身體都在劇烈發抖。

  但這次不是發病。

  是劫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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