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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章 「你只需要對我負責」

2026-08-08 23:22:32 作者: 昭昭召

  聞舟在公司待了一整天。

  說是待,其實什麼都沒做成。

  早上例會的時候,市場部總監在匯報季度業績,他在底下轉筆。

  下午法務部送來聲明稿讓他過目。

  會所監控視頻已提交警方,涉事女服務生供認不諱,對造謠媒體將逐一提起訴訟。

  他在「聞氏集團總裁聞舟」幾個字旁邊簽了自己的名字。

  林城接過去的時候看了一眼他的臉色,什麼都沒問,默默退出去帶上了門。

  他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對著落地窗外港城的天際線,喝完了第三杯黑咖啡。

  沒有牛奶,沒有溫度。

  傍晚六點半,他推開別墅的大門。

  玄關的燈亮著。客廳的燈也亮著。

  

  空氣里飄著廚房煲湯的香氣,

  是玉米排骨湯,他聞得出來,因為上周她第一次給他煲的就是這個。

  他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他告訴自己不要往客廳看,不要去找她的身影,不要把視線投向沙發的方向。

  但他的眼睛不聽大腦指揮,自動鎖定了沙發上的那個人。

  景昭盤腿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著什麼。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針織開衫,頭髮用一支筆隨意地綰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她看起來和昨天沒有任何區別,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姿勢,還是那股讓人挪不開眼的溫柔又難纏的氣質。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對他笑了一下。

  「回來了?廚房燉了排骨湯,給你盛一碗?」

  聞舟攥緊了手裡的車鑰匙。

  她還在這裡。

  他早上說了那麼難聽的話,讓她滾,說不需要她了,她居然還在這裡,還笑,還要給他盛湯。

  她不是應該已經收拾好行李搬走了嗎?

  正常的心理醫生在被病人那樣對待之後,不都應該遞交辭呈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嗎?

  她為什麼還在這裡?

  「你怎麼還沒走。」他開口,聲音比早上更冷,「我早上說得不夠清楚?」

  「很清楚。」

  景昭把電腦合上放在一邊,站起來,趿著拖鞋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大半個頭,仰頭看他的時候脖子微微揚起來。

  她的眼睛裡沒有委屈。

  「但是我仔細想了想,你早上說的那些話裡面有一個關鍵詞。」

  「什麼關鍵詞。」

  「職責。」景昭歪了歪頭,「你說我太擅長工作了。聞舟,你是因為聽到我跟你媽打電話了對不對?」

  聞舟的臉色變了。

  他微微睜大眼睛,嘴唇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景昭看著他的反應,心裡最後一絲不確定也煙消雲散了。

  「果然,」她輕輕嘆了口氣,又往前走了一步,「你聽到了我給溫阿姨打的電話。」

  「你聽到我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這是我的職責』,然後就覺得,我這段時間對你好,照顧你,抱你親你,都是演出來的。

  是為了保住這份工作,是為了那點薪水,對不對?」

  聞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昨晚那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咬住了他,纏了一整夜。

  他抿著嘴唇,沉默地站在那裡。

  「聞舟,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要用那種語氣跟你媽說話?如果讓她知道我對你有超出醫患關係的感情,她會怎麼做?」

  她看著他的眼睛,「她會辭退我。」

  聞舟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我小心翼翼藏了這麼久,就怕被你家裡發現我對你不一樣。

  我怕他們覺得我是圖你們聞家的錢,怕他們覺得一個心理醫生勾引自己的病人有違職業道德,怕他們一句話就能讓我從你身邊消失。」

  「你倒好,聽了半截電話就自己把所有最壞的劇情都編出來了。


  聞舟,你的想像力這麼豐富,怎麼不去寫小說?」

  聞舟被她說得一個字都回不了。

  他站在那裡,臉上的冷意像被陽光曬化的霜,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所以不是「職責」,不是在匯報工作。

  她是在藏,她在小心翼翼地藏一個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她和他之間的事。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視線從她的臉上移開,但他的耳根已經紅透了。

  「我不是故意……」

  「你當然不是故意的。」景昭雙手抱胸,「你是故意的才可怕,說明你是真心要趕我走。

  現在搞清楚了,你不是真心的。」

  「聞少,你誤會了我,還讓我滾?」

  他因為聽到她對溫婉用了公事公辦的語氣,就一頭扎進「所有人都是騙子」的死胡同里,把自己撓得滿胳膊血。

  「……對不起。」他說。

  景昭眨了眨眼。

  「對不起。」聞舟又說了一遍。

  「昨天是我腦子不對。我不該偷聽你打電話,不該亂想,不該讓你滾。我我不該撓自己。」

  景昭的目光刷地落在他手臂上。

  她伸手抓住他的左手腕,把袖口往上翻。

  四道指甲劃出的痕跡露了出來,已經結了暗紅色的血痂,在小臂內側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最長的一道從手腕內側一直延伸到肘彎下方,周圍泛著淡淡的青紫色淤痕。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那道傷痕。

  「什麼時候弄的?」

  「……昨晚。」

  「你昨晚把自己撓成這樣,不疼?」

  「……忘了。」

  「忘了?你把自己撓成這樣然後忘了?聞舟,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鐵打的?還是覺得我不會心疼?」

  聞舟看著她低頭檢查自己手臂的樣子。

  她在心疼他。

  她不是在工作,不是在履行職責,不是在做「心理醫生應該做的事」。

  她只是景昭,在心疼一個把自己弄傷了的笨蛋。

  「景昭,」他開口,嗓子啞得不成樣子,「那個電話……下次你怎麼匯報?」

  景昭抬起頭,看著他眼底那片還沒完全散去的陰霾里悄悄亮起的一點期待,嘴角慢慢彎起來:「那你想讓我怎麼匯報?」

  聞舟的耳朵尖動了動,聲音還是很乾:「我的情況不需要跟別人匯報,你只需要跟我說。」

  「那可不行,你媽會問我。她付了我薪水,我總得交差。」

  「你只對我負責。」

  「聞少,你這話講不講道理——」

  聞舟沒有讓她說完。

  他低頭,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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