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景昭腰酸疼醒了。
疼還不是重點。
她從被子裡抽出手臂，低頭看了看自己鎖骨上斑駁的紅痕，又在心裡數了一遍能數到的牙印。
腿根也酸，腳踝上還有一圈指痕，他昨晚大概不知道自己握得有多緊。
她轉頭看旁邊。
聞舟還在睡，一隻手攬著她的腰，睡得很沉，鎖骨上新添的兩道指甲印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她看著那兩道印子，臉悄悄紅了。
她抬腿踹了他一腳。
聞舟幾乎是瞬間驚醒，眼睛還沒睜開手已經收緊了她，第一反應是把她箍得更緊。
他睜開眼，看到景昭氣鼓鼓地瞪著他。
「聞舟。」
「……嗯？」
「你昨晚是不是覺得自己在拆快遞？」
聞舟愣了一拍，然後耳根開始肉眼可見地泛紅。
他低頭看了看她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膚，又看了看自己鎖骨上那兩道指甲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個表情說不上是心虛還是驕傲，大概是三分心虛七分驕傲。
「……我弄疼你了？」
「你說呢！你看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景昭指著自己身上斑駁的印子，「你以為在啃排骨嗎！」
「我以前沒有過。」聞舟忽然說。
景昭的手指停在鎖骨上，瞪他的動作僵住了。
「沒有過什麼？」
「沒有過女人。」聞舟別開視線，但手沒有鬆開她，反而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
「你是第一個。所以我可能比較沒經驗，但我可以學。」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很小：「……你教我，我改，不要嫌我。」
景昭心裡的惱火忽然全散了。
她伸手捏住他的臉頰，往兩邊輕輕扯。
「誰嫌你了。下次輕一點就行，還有不准再咬我脖子。我當然可以教你，慢慢來，不著急。」
聞舟把她重新按進懷裡，聲音悶悶的：「下次輕一點。不咬脖子，咬別的地方。」
「聞舟！」
「開玩笑的。」他低頭，嘴唇在她額頭上輕輕貼了一下。
半小時後。
聞舟剛從樓上下來，他端了杯熱牛奶和一份煎蛋培根三明治，準備端回樓上給景昭。
走到客廳時聽到大門砰一聲被撞開，然後是能把屋頂掀翻的聒噪。
「哥！！！」
聞渡衝進客廳，正要撲向聞舟，然後看到了他哥手裡的早餐托盤。
他剎住了腳步。
「哥，你吃早餐了？不對！這個點你還沒吃早餐？」
他低頭看了看表，「九點多了，你平時六點半就——」
他的目光落在聞舟的鎖骨上，然後挪到聞舟手腕上若隱若現的紅印。
他又看向他哥氣色好得離譜的臉，和那雙明顯比平時多了幾分饜足、少了幾分陰沉的眼睛。
聞渡倒吸一口氣。
「哥你——」
「閉嘴。」
「你和景姐姐——」
「我說閉嘴。」
「你們是不是——」
「聞渡。」聞舟的聲音恢復了他慣常的冷淡調子，但耳根還是紅了，「你來找我有什麼事。說，說完滾。」
聞渡他雙手捂住胸口。
「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景姐姐能搞定你！
你知道上次壽宴她挽著你的手進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哥你是沒看見你自己那個眼神。你看她的時候瞳孔都在發光！然後她還帶你提前離場！
你從來不會提前離場，爸氣得臉都綠了你都沒回頭。」
「聞渡。」
聞舟深吸一口氣，「你到底來幹嘛的。」
「哦對！」聞渡一拍腦門。
「上次你讓我盯的那家歐洲標的，白家那邊好像有動靜，我想跟你核實一下，不過這些不重要！
哥你先告訴我，是不是景姐姐主動的？你們什麼時候確定的關係？你是不是應該請我吃頓飯？我是你們的紅娘你知道嗎？」
「聞渡！」聞舟終於提高音量打斷他。
他閉了一下眼睛，揉了揉太陽穴，然後端起托盤往樓上走了兩步，又停下。
他側過頭，看著還沉浸在八卦興奮中無法自拔的弟弟，聲音忽然變得沒那麼冷了。
「你以後把工作重心挪一挪。」
「啊？」
「聞氏集團，你要準備接手。」
聞渡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愣了好幾秒，然後眨巴眨巴眼睛：「什麼意思？什麼叫接手？總裁不是你嗎？你要去哪？」
「我有安排。」聞舟沒有多說，「不會一輩子困在聞氏，困在他的陰影里。」
「他」指的是誰，兄弟倆都不需要說出口。
聞渡看著他哥。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只覺得他哥好像不一樣了，和以前每一個早上都不一樣。
聞渡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他別開臉，用力揉了揉鼻子，然後重新掛上那張吊兒郎當的笑臉，聲音卻比平時多了幾分認真的底色。
「行。你說什麼我都聽。不過哥，你如果要走，不管去哪，帶上景姐姐。有她在你身邊，我放心。」
聞舟低頭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他端著早餐上樓了。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托盤裡的牛奶杯。
杯沿上凝了一圈薄薄的奶皮，是他剛才熱牛奶時小火慢煮的。
景昭教他的。
以後每天他給她煮。
聞渡站在客廳里目送他哥消失在樓梯拐角，然後他捂著胸口在原地轉了三圈，掏出手機想發消息給霍衍，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行，這個秘密太甜了，他得自己先消化一下。
他在空曠的客廳里握拳無聲地「耶」了一聲。
旁邊擦花瓶的女傭嚇得差點把雞毛撣子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