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渡走後,別墅重新安靜下來。
管家老陳在樓下關燈,傭人收拾完廚房也退下了。
聞舟關上書房的門,轉身看向靠在走廊牆邊的景昭。
她還穿著白天去迪士尼的那套衣服頭上歪歪地戴著那個粉色的米妮發箍,手裡抱著那隻雪白的兔子玩偶。
她歪頭對他笑了一下。
聞舟朝她走過去。
景昭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身後是牆壁,退無可退。
他停在她面前,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牆上,低頭看她。
「你今天在迪士尼跟那個王子合影的時候,」他開口,「我忍了很久。」
「那是個工作人員,是花車巡遊的固定環節。」
「他還對你飛吻。」
「那是NPC,對每個人都飛吻。」
「你接了他的玫瑰花。」
「後來不是被你搶走了嘛。」景昭忍不住笑起來,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聞少,你的醋勁兒能不能用在正經地方?」
聞舟沒有回答。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鼻尖,停在離她嘴唇不到兩厘米的位置,呼吸滾燙地拂在她臉上。
「今天逛了一整天,」景昭抬起手抵在他胸口,故意往旁邊偏了偏臉,讓他的吻落在自己嘴角,「一身汗味,我先回房間洗個澡。」
「不用洗。」
「聞舟,男女授受不親。」
聞舟沒讓她說完。
他彎下腰,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兔子玩偶從她懷裡滾落,掉在走廊地毯上,米妮發箍歪到一邊差點滑下來,她驚呼一聲本能地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他的手臂收緊,把她穩穩地箍在胸前。
「男女授受不親,」他抱著她往主臥走,用腳推開半掩的門,「你第一天來的時候敲我門,怎麼不說男女授受不親?」
「那是為了給你送送東西。」
「在我床上睡了一整夜,」他把她放在床沿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整個人籠罩在她上方,「怎麼不說男女授受不親?」
「那是因為你——」
「在車上把我按在你胸口,」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脖頸上那個已經褪成淡粉色的舊牙印,「怎麼不說男女授受不親?」
景昭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頸動脈,一路往上。
「景醫生,你那些道,留著給別人講。在我這裡,不親也得親。」
「你這是耍賴!」
「嗯。」
「……你承認得倒是乾脆。」
聞舟沒再說話。
他用行動代替了所有語言。
手指從她針織衫的下擺滑進去,指腹貼著她腰側的皮膚。
她輕吸一口氣,他立刻停下來,拇指在她腰側打著圈,低頭把唇貼在她耳廓與下頜的交界處。
這裡是她的敏感地帶,他昨晚花了很長時間才確定。
果然她縮了一下脖子,耳根像開始泛紅。
「你完了,聞舟。你學壞了。」
他低低笑了一聲。
他想起自己的皮膚饑渴症。
在遇到她之前,任何人碰他一下都會讓他噁心想吐。
可現在他只想把她揉進骨頭裡,想把她藏進身體裡,想用嘴唇確認她每一寸皮膚的溫度。
從「不能碰」到「只能碰她」,從「任何人靠近都會應激」到「離開她超過八小時會焦慮」。
這不是病好了,這是他把所有的藥都戒了,只剩她。
天花板上鋪開一片深藍的星海,暖黃色的光斑在牆壁上緩緩旋轉。
和第一天晚上他失眠時她帶來的一模一樣。
只不過那時候她坐在床邊給他按摩太陽穴,指尖沾著薰衣草精油,溫柔而克制。
而現在她被壓在這片星空底下,頭髮鋪散在他的枕頭上,眼睛裡倒映著細碎的光斑。
「……星空燈怎麼開了。」
「別管它。」他低頭,吻住她。
凌晨兩點,景昭趴在聞舟胸口,手指在他鎖骨上畫圈。
星空燈還在轉,像一場永不結束的流星雨。
她的聲音帶著困意和微啞:「聞舟。」
「嗯。」
「你今晚又跟上次一樣,一點都不溫柔。」
「疼了?」
「也不是疼,就是,你每次剛開始都特別急,好像怕我下一秒就消失了一樣。」
聞舟沉默了。
他的手覆在她後背上,然後開口:「以前沒有過。上回跟你說了,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我……不太會。但我可以學。」
「你還挺驕傲?」
「不是驕傲,是怕你嫌我技術差。」
景昭從他胸口抬起頭,下巴擱在疊起的雙手上,歪頭看他。
「誰嫌你了?經驗少就多練習,多練習就熟練了,這種事情又不講究天賦。」
聞舟低頭看她,挑眉:「練習?」
「對呀,實踐出真知,熟能生巧。」
聞舟翻身又把她壓了回去。
他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兩個人的頭頂。
第二天早上,聞舟要去公司。
景昭窩在被子裡,露出半張臉和一雙還沒完全睡醒的眼睛,頭髮散在枕頭上,鎖骨上又添了幾個新鮮的印記。
聞舟已經穿好了西裝,領帶一絲不苟,袖扣別得整整齊齊。
但他站在床邊,就是不走。
「……你什麼時候回來?」景昭的聲音悶悶的,從被子裡傳出來。
「會議十點開始,十二點午餐,下午兩點有個簽約儀式,四點法務部匯報,六點之前能結束。」
聞舟報行程報得像在匯報工作,報完之後看著她。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不去。」
「辦公室有休息間,你可以繼續睡。」
「你的休息間是玻璃牆,外面秘書全看得見。」
景昭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裹緊被子。
「不去,不去。我今天需要休息,需要補覺。」
聞舟站在床邊看著她背對自己的後腦勺,沉默了三秒,然後彎腰在她頭髮上落下一個吻。
「冰箱裡有三明治,牛奶不要喝冷的,我讓廚房中午給你煲湯。」
「嗯。」
「手機開著。有事打給我。」
「嗯。」
「如果無聊了——」
「聞舟,你再不走就遲到了。」景昭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往門口的方向揮了揮。
聞舟終於走了。
他走出去之前還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不舍,想連人帶被子一起打包帶走。
景昭聽著他下樓的腳步聲,聽著勞斯萊斯駛出車庫,然後長長舒了口氣,平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放空。
她需要補覺。
她的體能儲備已經嚴重透支。
但是這個男人現在好像越來越失控了。
以前是發病時失控,現在是開葷後失控。
以前是潔癖到任何人碰一下都要洗三遍手,現在是離開她超過十個小時就焦慮,恨不得把她揣在口袋裡帶去上班。
這是進步還是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