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 60章 敵意

第 60章 敵意

2026-08-08 23:23:19 作者: 昭昭召

  三天後,司嶼白準時出現在半山別墅門口。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藍色西裝,白襯衫,金絲眼鏡擦得一塵不染,手裡拎著公文包。

  看起來像去參加學術會議而不是上門看診。

  景昭去開的門,看到他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嘆了口氣。

  「師兄,你瞞得可真嚴實。那天在茶餐廳你一個字都沒跟我提,接替我的就是你。」

  「聞夫人找上我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是你,後來知道了。更正,知道了反而更想接了。」

  司嶼白推了推眼鏡。

  「你現在不是他醫生了,可以站在旁邊看。正好看看你師兄的水平有沒有退步。」

  景昭還沒接話,身後傳來聞舟的聲音:「站在旁邊?她坐在我旁邊。」

  他從樓梯上走下來,穿著深灰色居家襯衫和黑色長褲,姿態隨意,但那雙眼睛像獵豹打量入侵者一樣鎖定了司嶼白。

  他走到景昭身邊站定,伸手攬住她的腰。

  司嶼白的目光在那個攬腰的手上停了半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對上聞舟的視線,臉上的微笑絲毫沒有變。

  「聞先生,我是司嶼白。從今天起接替景醫生負責你的治療。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合作。」聞舟重複這個詞,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我為什麼要配合你?」

  「因為你母親希望你能好起來。」

  「我母親希望的事多了,不差這一件。」

  「那麼,」司嶼白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景昭希望你配合治療。

  她現在不是你的醫生了,但她總歸希望你能繼續好轉。

  你不配合,為難的不是我,是她。」

  聞舟的眼神冷了半度。

  他低頭看景昭,景昭仰頭對他眨了眨眼:「給他一個機會,就當看我面子。」

  聞舟沉默了幾秒,然後從鼻腔里哼了一聲,攬著她轉身往客廳走。

  

  「書房,給你半小時。」

  司嶼白跟在後面,看著前面兩個人並肩走路的背影。

  她的肩膀幾乎貼著他的手臂,聞舟在走下客廳台階時還伸手虛虛攔了一下她的腰。

  明明那級台階高度才幾公分,明明她今天穿的還是平底拖鞋。

  司嶼白收回視線,扶了扶鏡框。

  書房裡,三個人各據一方。

  聞舟坐在書桌後面的轉椅上,姿態鬆散,翹著腿,手裡轉著一支鋼筆。

  景昭坐在窗邊的沙發上。

  司嶼白坐在書桌對面的客椅上,從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夾和一支錄音筆。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希望今天的初診能做全程錄音。」

  司嶼白把錄音筆放在桌上,語氣溫和得體:「這是標準流程,便於後續整理病歷。」

  聞舟轉筆的動作停了。

  他把鋼筆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十指交叉。

  「我介意。我不喜歡被人記錄。尤其不喜歡被景昭以外的人記錄。」

  「你想記什麼,手寫。」他把鋼筆往司嶼白面前推了推。

  司嶼白看著那支筆,鏡片後面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他沒有爭辯,把錄音筆收回了公文包,拿起鋼筆。

  「好。那我們直接開始。聞先生,能否描述一下你最近一次情緒失控的情境?」

  「可以。」聞舟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昨天上午九點四十七分,景昭在陽台吹風吹了太久,我讓她回房間她不肯。

  我站在客廳里等她,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她進來之後我抱了她,症狀緩解。」

  景昭在沙發上低頭喝牛奶,耳朵尖開始泛紅。

  司嶼白抬起頭,隔著鏡片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重新低頭,在紙上記了幾筆。

  「聞先生,你剛才描述的症狀屬於典型的分離焦慮伴皮膚饑渴。

  在景醫生治療期間,她有沒有給過你應對這類狀況的替代方案?比如在你聯繫不上她的時候,用其他感官刺激來緩解焦慮?」


  「有。」聞舟的聲音忽然變冷了,「她給我錄過一段音頻,讓我在她不在的時候聽。」

  司嶼白停下筆。

  他看著聞舟的眼睛,那雙眼睛正毫不避諱地和他對視。

  司嶼白忽然笑了一下,合上文件夾。

  「聞先生,你對我有敵意。不是因為我是陌生人,不是因為我要碰你的病歷。是因為我是景昭的師兄。」他的聲音還是溫潤的。

  「你覺得我和她之間有過太多你沒有參與的時間,你怕那些時間裡有你不知道的東西,但這不是你需要解決的問題。

  是我的存在,讓你覺得不安全了。」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聞舟也笑了:「司醫生,你的心理學學位不是白拿的。不過你搞錯了一件事,我不是覺得不安全。

  我是覺得麻煩,你對我來說,只是一個需要應付的麻煩。

  你沒有讓我覺得不安全,你沒有那個分量。」

  他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

  「你剛才那番話,是想讓我在你面前失控。

  你想看我的軀體化反應,看我怎麼從冷靜變成發抖,好看清楚我的軟肋在哪裡。

  你沒見過的病史里有一個細,我從來不在情敵面前失控。我只會在她面前失控。

  因為只有她能接住我,你不配。」

  他靠回椅背,翹起腿,恢復了那種鬆散而冷淡的姿態:「半小時到了,你可以走了。」

  「我還沒到時間——」

  「我說到了。你說了不該說的話,踩了不該踩的線。」

  他把轉椅微微轉了四十五度,不再正對司嶼白,「不送。」

  司嶼白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文件夾放回公文包,鋼筆也放回去,站起來。

  他的臉色依然平靜,微笑依然得體,只是握著公文包拉環的手關節微微泛白。

  他走到景昭面前,停了一下。

  「昭昭。」

  「師兄。」景昭的聲音帶著幾分歉。

  她走到聞舟身側,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姿態親昵而自然。

  司嶼白看著那隻搭在聞舟肩上的手。

  鏡片後面的光晃了一下,然後他重新掛上那個溫潤的笑:「我的建議不變,你可以繼續參與他的治療,但不能只從專業角度切入。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心理醫生,是一個能讓他冷靜下來的人。

  這個人是誰,我們都清楚。」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不緊不慢的節奏。

  走到書房門口時,他側過頭,最後看了景昭一眼。

  書房的門合上了。

  景昭鬆了口氣,轉身正要說什麼,聞舟已經站起來,從背後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他剛才看你了。」

  「誰?」

  「司嶼白,他走的時候看了你一眼。」

  「你又吃醋。」景昭在他懷裡轉過身,仰頭看他,「聞少,你現在連別人看我一眼都要管了。」

  「不是管。是記錄。」聞舟一本正經地說,「以後所有對你超過三秒的目光,我都會記錄在案。」

  「然後呢?」

  「然後我親自排查,一個一個。」

  「你瘋了。」景昭用他說過的話回他。

  「早就瘋了。」聞舟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你第一天來的時候不就知道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