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渡正坐在別墅的客廳沙發上啃蘋果。
看到聞舟進來，他把蘋果從嘴邊拿開。
聞舟換了鞋，走到沙發前坐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聞渡，幫我查一下，景昭現在住在哪裡。」
聞渡手裡的蘋果咚地掉在地毯上，滾了一圈停在茶几腳邊。
他哥想起來了？
「哥，你……你想起來了？」
「沒有。」聞舟靠在沙發背上，「但我確定了，她就是那個從我生活里被抹掉的人。」
聞渡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嘟囔道：「失憶了還能找到景姐姐，哥你真是太厲害了。」
他往沙發里窩了窩，雙手交叉搭在肚子上，恢復了他一貫的吊兒郎當。
「行吧，我幫你查。誰讓你是我哥呢，而我是你最愛的弟弟。」
「你不是。」
「你嘴硬，你最愛的就是我，景姐姐排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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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七點，銅鑼灣老街區的巷子還沒完全醒來。
垃圾車剛收完第一輪，地面濕漉漉的，空氣中飄著洗衣粉和隔夜菠蘿油的香氣。
景昭推開唐樓的鐵門，背著帆布包走下台階。
她穿著白色襯衫和深藍色長褲，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拿著一杯熱奶茶。
今天上午約了一個有社交焦慮的高一女生做第三次諮詢，下午還有兩節面向全校的心理健康公開課。
她剛拐出巷口，腳步頓住了。
聞舟站在巷口的路燈下，穿著深灰色襯衫和黑色長褲，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
他看到景昭出來，站直了身體，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是她以前每天早上都能看到的，只對她一個人的笑。
「早。」他說。
景昭攥緊了手裡的奶茶杯。「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聞渡查的。」
「他真是你最好的弟弟。」景昭的語氣裡帶了一絲咬牙的無奈。
「他自己也這麼認為。」聞舟往前走了一步。
景昭往後退了一步。
他停下，沒有繼續靠近，只是把手裡的牛皮紙袋遞過去。
景昭沒有接。
她看著那個紙袋，紙袋上的logo是她最喜歡的那家茶餐廳。
「聞先生，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上次的警告還不夠嗎？」
「夠，但我還是來了。」
聞舟把紙袋放在旁邊的郵筒頂上，雙手插回褲袋。
「你為什麼不肯跟我好好談談？你在躲什麼。」
「我沒有躲，我只是不想跟一個陌生人浪費時間。」
景昭繞過他往前走，步伐很快，帆布鞋踩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聞舟跟上來，走在她旁邊，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他沒有拉她，也沒有擋她的路，只是穩穩地跟著，腳步從容。
「那就當我是陌生人，陌生人想請你做一次心理諮詢。我付錢，你出時間。」
「我不接你的案子。」
「為什麼？陌生人也不接？」
「對。」
「那陌生人想追你，也不行？」
景昭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聞先生，我說過了，我沒時間陪你玩，我要去工作。」
聞舟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一天多少錢，你的諮詢費，加上學校的薪水，我出十倍。」
景昭終於停住了腳步。
她轉過身，胸口微微起伏，然後抬起眼睛看他：「聞舟，你是不是覺得有錢了不起？
有錢就可以堵人、跟蹤、用十倍價碼砸人？
我不稀罕你的錢，以前不稀罕，現在不稀罕，以後也不會稀罕。」
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她拼了命想保護，卻又必須推開的人。
聞舟沒有鬆手。
她越是這樣，他心裡某個被壓住的東西就越往上翻湧。
他不記得了，但他的身體記得。
「不認識我？」他的聲音壓低了。
「你再說一遍。」
景昭被他這語氣激得後脊一涼。
「聞舟，你冷靜。」
話沒說完，他拽著她的手腕猛地往自己懷裡一帶。
景昭整個人撞上他的胸口，手裡的奶茶杯被擠在兩人之間。
杯蓋崩開，溫熱的奶茶濺出來，洇濕了她的襯衫前襟和聞舟的袖口。
他的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低頭就要吻下來。
景昭下意識抬手，掌心死死捂住了聞舟的嘴。
聞舟被她捂住嘴，呼吸噴在她手心裡。
「聞舟，」她的聲音發緊，「你看著我，你看著我。」
聞舟猩紅的眼睛盯著她。
「你先鬆開我。」景昭感覺他扣在自己後頸的手指收得更緊了。
她強迫自己把聲音放軟：「我快喘不過氣了。」
聞舟的眼神閃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扣在她後頸的手。
「松一點，」景昭輕聲說，「就松一點點。我還要去上班，你讓我走，好不好？」
聞舟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
但沒有完全放開。
他抓住她的肩膀，額頭抵上她的額頭，呼吸還沒平復：「不許裝作不認識我。」
「你不能這麼無情。」
他記不起來，但他痛。
景昭的鼻腔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咬著後槽牙，把淚意硬生生逼回去，然後雙手抵住聞舟的胸口，猛地推了一把。
他踉蹌了半步，後背撞上路燈的燈柱，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我就是這麼無情，」景昭倒退著往後退，「你現在看清了。」
她轉身就跑。
聞舟靠在燈柱上，仰起頭，閉著眼，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抬起手，手背抵在額頭上，碰到了那道疤。
他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發抖。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上的奶茶漬，又看了看地上那隻被擠爆的奶茶杯，忽然笑了。
「脾氣還挺大。」他喃喃了一句。
彎腰撿起地上的空杯子，連同郵筒上那個牛皮紙袋一起拎在手裡。
他舔了一下嘴唇，隱約還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
手機震了一下，是聞渡發來的消息。
「哥，戰況如何？」
他盯了屏幕幾秒，打了三個字。
「她摸我了。」
聞渡秒回：「？？？？？？」
又回了一條：「哥你這進展也太快了吧？？？」
第三條：「不過你確定是摸不是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