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別墅後,聞舟靠在沙發背上。
她躲他,是因為怕他再受傷害。
他前陣子才出了車禍,如果現在去追問那些過去的細節,她大概會把自己鎖得更緊。
但他還是想往前走一步。
景昭,他的愛人。
他們做過最親密的事,有過最深的牽絆。
他把這一切都忘了,他讓她一個人面對所有後果。
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
在腦海里把今天的畫面重新調出來。
他的昭昭,一邊跟他說「我就是這麼無情」,一邊眼眶紅得快要兜不住眼淚。
她一定覺得自己是為了他好。
晚上十一點,聞渡洗完澡出來,頭上頂著一條毛巾,正準備溜進臥室繼續打遊戲,結果一推門,發現他哥正坐在他床邊。
聞渡嚇得毛巾都掉了。
「哥你幹嘛!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聞舟靠在床頭,雙臂交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教我。」
「教你什麼?」
「怎麼追她。」
聞渡眨了眨眼,然後嘴角慢慢咧開,咧到一個堪稱邪惡的弧度。
他一個箭步衝到床邊,盤腿坐在聞舟對面,雙眼放光:「哥,你終於問對人了!」
聞舟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有點後悔。
「算了,我找別人。」
「別別別!」
聞渡一把抱住他哥的胳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你找誰啊?你那個助理?他連女朋友都沒有!這屋裡除了我,還有誰懂女人心?」
聞舟沉默了片刻,竟然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你說。」
聞渡鬆開手,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哥,你要搞清楚你的優勢。」
「什麼優勢。」
「你有錢。」
「……你能不能有點建設性。」
「我還沒說完呢!」
聞渡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有顏,別瞪我,我說的是事實。你有車有房有遊艇,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一下,表情突然變得深沉:「你還有病。」
聞舟的眉頭跳了一下:「我看有病的是你。」
「不是不是!」聞渡趕緊擺手。
「我是說,你有心理疾病!雖然失憶了,但那些情緒記憶還在,對吧?焦慮發作、偏執狀態什麼的,說發作就發作。」
聞舟深吸一口氣:「你在教我裝病?」
「也不是裝。」聞渡湊近了一點,「是合理利用。哥,我跟你說,景姐姐最吃這一套了。」
聞渡見他不說話,膽子更大了,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劃。
「你想啊,你往她學校門口一站,不吃飯不喝水,就等她下班,等到低血糖發作,臉色蒼白,往地上一倒。
景姐姐看到你那樣,還不當場心軟?」
「反正你聽我的就對了!你現在的策略就是示弱!賣慘!裝可憐!」
聞舟靠在床頭,沉默了一會兒:「……我不想騙她。」
聞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哥,你那不叫騙,叫戰術。」
「你現在硬碰硬,她只會跑得更快。你要讓她心疼你,她一心軟,不就肯跟你說話了嗎?」
聞舟沒接話。
他在想今天早上的事。
他失控了,差點在街上強吻她。
那一下要是真親下去,按她的性子,可能就不是跑掉那麼簡單了。
但有一點聞渡說對了。
她吃軟不吃硬。
「示弱,」聞舟忽然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到什麼程度算示弱,到什麼程度算失控。」
聞渡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
「呃,這個嘛……示弱就是讓她覺得你需要她,失控就是讓她覺得你會傷害她。哥,這個分寸你得自己把握。」
聞舟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平時看著不著調,這句話倒是說在點子上了。
「但是哥,」聞渡又湊過來,一臉賊兮兮的表情,「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已經實戰過了?」
聞舟沒理他。
「我就知道!」聞渡一拍大腿,「效果怎麼樣?你按我說的去堵她了?她什麼反應?」
聞舟站起身,往門口走。
「你猜。」
「誒誒誒哥你別走啊!」聞渡在床上彈起來,朝他背影喊,「跟我說說細節嘛!我幫你分析分析!」
聞舟頭也不回地關上了門。
聞渡嘿嘿笑著倒回床上,翻了個身裹緊被子,心滿意足地閉上眼。
愛情啊。
嘿嘿,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