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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章 手術很成功

2026-08-08 23:25:22 作者: 昭昭召

  第二天早上九點。

  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景昭終於沒忍住,伸手拽住了聞舟的袖口。

  「聞舟。」

  「嗯。」

  「我——」她張了張嘴。

  聞舟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推床邊緣,另一隻手捧住她的臉。

  擦過她眼角還沒滾下來的淚,然後低頭吻住了她。

  他吻得很用力,嘴唇壓著她的嘴唇。

  景昭被他親懵了一瞬,然後她感覺到他捧著她臉的手在抖。

  他也在怕。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用力地回吻回去。

  旁邊的護士默默轉過了身。

  分開的時候兩個人的呼吸都不太穩。

  聞舟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昭昭,我在外面等你。」

  她眼眶紅了,伸出小指。

  他愣了一下,然後也伸出小指,跟她勾在一起。

  「不許走。」

  「不走。」

  「不許發病。」她的聲音帶了鼻音,但語氣凶得很。

  「……儘量。」

  她用力勾了一下他的小指。

  「不是儘量,是必須。」

  他看著她。

  「……必須。」

  手術室的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

  門頂的紅燈亮了。

  他緩緩直起身,退後一步,後背靠上了走廊的牆壁。

  他把雙手插進褲袋裡,姿態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如果有人蹲下來看他的眼睛,會發現他的瞳孔正在急速收縮。

  

  他閉上眼睛開始數呼吸。

  吸氣,呼氣,這是她教的。

  後背開始發涼,那種涼意從脊椎骨一節一節往上爬。緊接心臟開始狂跳,快得讓他覺得自己胸口的骨頭要被撞碎了。

  他睜開眼,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了。

  他靠著牆壁的身體開始往下滑他的腿在發軟,肌肉完全不聽使喚。

  答應她的。

  他咬著牙,順著牆壁慢慢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走廊盡頭的護士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看見那個一直站在手術室門口的男人此刻跪在了地上。

  護士快步走過來。

  「先生?先生您怎麼了?」

  聞舟抬起一隻手,示意她不要靠近:「我沒事,不要管我。」

  護士猶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沒動。

  他重新閉上眼睛。

  膝蓋抵著冰冷的地板,涼意滲進骨頭裡。

  他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呼吸上。

  她要他必須做到,他就要做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心跳終於從狂亂變成了勉強可控的節奏。

  他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襯衫後背已經濕透了,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一滴,又一滴。

  他就那樣跪在手術室門口,膝蓋釘在地上。

  手術持續了三個多小時,比預期的時間要久。

  路過的手術室護士都忍不住多看他兩眼。

  這人長相氣質一看就是那種常年坐在董事會裡拍板的主兒,此刻卻跟個流浪漢似的跪在手術室門口的地上。

  等到手術燈終於滅掉,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聞舟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起得太猛,眼前一陣發黑,單手扶了一下牆才穩住。

  主刀的白髮教授摘下口罩,對他點了點頭。

  「她現在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教授的答案簡短而明確:「手術成功,神經修復完成。術後靜養一周,耳部不能受任何高分貝刺激。」

  景昭被推到病房的時候,麻醉還沒過。


  她躺在那張雪白的病床上,頭上纏著一圈白色紗布,左耳被一個透明的保護罩蓋。

  聞舟站在床邊低頭看她,手指懸在她臉頰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她躺在那裡,安靜得讓他覺得自己不配站在這間病房裡。

  「她大概三小時後甦醒。」

  護士把床頭呼叫鈴的位置指給他看,「有任何狀況按這個鈴。」

  護士退出了病房,順手帶上了門。

  聞舟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把手放在床單上,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指尖,然後輕輕握住。

  她的手很涼。

  他把那隻手裹在自己掌心裡,兩隻手捧著。

  他的昭昭不應該躺在這裡。

  她那麼厲害,應該站在陽光底下。

  如果不是那一巴掌,她不會被拖進這種折磨。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他不會讓她再受到一點傷害。

  傍晚時分,景昭的睫毛動了動。

  聞舟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俯身湊近她。

  她慢慢睜開眼睛。

  麻醉的殘餘讓她視線還有些渙散,朦朦朧朧地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床邊。

  他狼狽的樣子,一點都不像她認識的那個聞舟。

  他的嘴唇在動。

  他在說什麼,但她什麼都聽不到。

  一片死寂。

  她一下子慌了,伸手去抓自己的左耳。

  手指碰到的是粗糲的紗布和冰涼的塑料保護罩。

  手術失敗了?

  她什麼都聽不到了?

  她瞪大了眼睛,眼淚在眼眶裡聚成兩汪,馬上就要決堤。

  聞舟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趕緊伸手穩住她亂抓的那隻手,把臉湊到她右耳旁邊,聲音壓得極低極輕:「手術很成功,醫生說你聽得到。」

  「昭昭,你聽得到。只是現在不能大聲,我說話要小聲,非常小聲。」

  景昭愣住了,用力眨了眨眼。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說話。」她嗓音沙啞。

  「我剛才說了,你沒聽見?」聞舟表情難得地出現了一絲真誠的困惑。

  「我以為我出聲了,可能太緊張,只動了嘴型。」

  景昭看著他那副認真到有點呆的表情,忽然忍不住想笑。

  嘴角剛翹起來,她立刻「嘶」了一聲,抬手捂住左耳的保護罩。

  「不要逗我笑,疼。」

  聞舟立刻俯身檢查。

  「我沒逗你笑,」他皺著眉,語氣嚴肅得不行,「我在照顧你。」

  景昭捂著耳朵,嘴角還是收不住:「你褲子怎麼這麼髒,你是不是在地上坐了?」

  聞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然後非常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嗓子干不干?

  把水喝完,醫生說你今天至少要補充一千毫升液體。

  體溫也要每隔兩小時測一次,護士說你新陳代謝比正常人偏低,麻醉代謝會慢一些。」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飲水機前,拎起冷水杯和熱水壺各試了一遍溫度。

  取了兩隻紙杯來回折倒,倒到手背試溫覺得剛好入口才端回床邊。

  把吸管遞到她嘴邊的時候,目光還順便掃了一眼床頭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

  「知道了,聞護士。」景昭含著吸管,含含糊糊地說。

  聞護士沒有反駁。

  他守了她一整夜。

  深夜護士第三次查房的時候,他正坐在椅子上。

  一隻手撐著下巴打瞌睡,另一隻手還鬆鬆地握著景昭的手指。

  護士推門的聲音讓他瞬間驚醒,下意識地把食指豎在唇邊。

  怕吵到她。

  護士點點頭,輕手輕腳地換了輸液袋,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的側臉。

  忽然想起她第一次來他家時,那時候她就是這樣守著自己的。

  他想。

  現在輪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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