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景昭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穿了一條煙粉色真絲連衣裙。
他抬頭看到她,動作停了至少三秒。
「……可以換一套嗎。」
「為什麼?」
「太好看了。」
他走過來,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公司里那些員工可能會走神。」
「你這個打工的管得還挺寬。」
她走過去挽住他的手臂,仰頭對他笑了一下:「開車,帶本老闆去巡視江山。」
公司的選址在灣仔一棟新翻修的創意辦公樓里。
聞舟不喜歡傳統寫字樓那種壓抑的格子間,讓人把整個樓層打通,做成了開放式辦公空間。
景昭踩著高跟鞋走進公司大門。
聞舟走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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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員工都站起來,有人恭敬地喊「聞總」。目光卻全黏在他身邊這位穿煙粉色連衣裙的女人身上。
聞舟清了清嗓:「這位是景昭女士,Z&Z的老闆。
以後公司的所有重大決策,由她說了算。」
他頓了一下:「她也是我的愛人。」
員工們在起鬨的口哨聲中鼓掌,景昭在掌聲里紅了耳根。
經歷了半天,景昭巡視完江山,人也快累癱了。
老闆果然不是那麼好當的。
不過幸好,她還有一個專屬自己的打工仔。
回家的車上,景昭靠在副駕駛座上,把高跟鞋踢掉,赤腳踩在車墊上。
「你那些員工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什麼珍稀動物。」
「因為你本來就是珍稀動物。」聞舟把方向盤打了個彎,駛入半山別墅的車道。
他把車停進車庫,沒有立刻下車。
而是側過頭看她。
她今天在公司里專注地提意見,談笑間把所有員工的心都收服了。
而他站在旁邊看著她,心跳還是和第一天見到她時一樣快。
「景昭。」
「嗯?」
「我的全部身家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你管我,我樂意。你不管我,我就賴著你。」
景昭伸手,輕輕揉了揉他下巴:「說得好像我管得了你,明明是你這個打工的每天都是你管我。」
「那是照顧。」
「那我也照顧你。」她傾身過去,在他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從現在開始,我要把聞舟養成全世界最健康、最開心、最會笑的CEO。」
「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
他看著她,眼神忽然暗了暗:「那從現在開始?」
「……現在?」
她眨了眨眼:「現在還在車裡!」
他伸手把她從副駕駛撈過來。
景昭驚呼一聲,人已經被他抱到了腿上。
裙擺堆疊在他膝蓋兩側,她下意識扶住他的肩膀。
「聞舟。」
「不是說要照顧我嗎?」他的聲音低下去,「從車裡開始也行。」
他的手指從她膝蓋緩緩向上。
真絲在他指間滑過,帶起細微的摩擦聲。
景昭咬住下唇,呼吸亂了節奏。
「別墅里還有人。」
「老陳今天放假,別墅里只有我們兩個。」
她還想說什麼,被他用嘴唇堵了回去。
她整個人軟下來。
「聞舟……」聲音已經帶上了喘。
「嗯。」他的嘴唇從她的唇角滑到下頜,再到頸側。
「景老闆,我現在正式申請提前下班。」
「……批了。」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氣若遊絲。
他抱著她下車。
浴室的燈亮著,磨砂玻璃上蒙著一層水霧。
花灑開到最大,溫水兜頭澆下來,打在兩個人身上。
「你今天在公司看我的眼神就不對。」她仰頭看著他。
「怎麼不對?」
「像是要把我吃了。」
「那你猜對了。」他低下頭,嘴唇落在她鎖骨上。
「今天要慶祝,你說是不是?」他繼續往下,吻到她的心口,停在那裡。
「自由了,要慶祝。」
「你怎麼不說今天天氣好也要慶祝?」她被他逗笑了。
笑到一半被他捏住下巴,笑聲吞進了一個吻里。
「對,天氣好也要慶祝。」他在吻的間隙里說,理直氣壯。
後來她不笑了。
她只能緊緊環著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斷斷續續喊他的名字。
「聞舟……」
「在。
他托起她,讓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水霧模糊了兩個人的輪廓,只聽得見呼吸和水聲交纏在一起。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景昭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他把她裹在浴巾里放在床上,自己拿吹風機給她吹頭髮。
暖風呼呼地吹,她的眼皮越來越沉。
「困了?」他問。
「有點……」她打了個哈欠,往他懷裡蹭了蹭,「都怪你。」
他笑了一聲,把吹風機關掉,把她塞進被子裡。
自己也躺下來,從背後環住她的腰。
安靜了大約三分鐘。
他的手又開始不老實。
「聞舟。」她按住他在她腰間滑動的手指,「你不是說讓我睡覺嗎?」
「我說了嗎?」
「你說了。」
「不記得了。」他理直氣壯地把她的抗議吞進一個吻里。
這一次是在床上。
她抓著他的手臂,指甲陷進去,他想讓她鬆開手,十指相扣按在枕頭上。
「看著我。」他低聲說。
她睜開眼,看見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叫我的名字。」他說。
「聞舟……」
「再叫。」
她笑了,笑聲被撞得支離破碎:「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他用一個深而緩的動作回應了她。
她笑不出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月光換了角度,窗簾的縫隙也移了位置。
景昭側躺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聞舟從背後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頭頂,呼吸已經平緩下來。
「還好嗎?」他問。
「你說呢。」她的聲音有點啞。
「我覺得挺好的。」他的嘴角貼著她的頭髮,她能感覺到他在笑。
「你當然覺得好。」她翻了個白眼。
「你這個人平時看著挺正經的,怎麼一關上門就——」
「就怎麼樣?」
「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那你是喜歡正經的那個,還是不正經的那個?」
「都不想喜歡了。」她故意說。
他把她翻過來,讓她面對自己。
「不想喜歡了?」他挑了挑眉,手指又往下滑了一寸,「那我重新追。」
「聞舟!」她又好氣又好笑,抓住他作亂的手,「我要睡覺!」
他把她重新按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睡吧。」
安靜了一會兒。
「昭昭。」
「嗯。」
「這輩子,我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證明,我愛你。」
聞舟怎麼這麼討厭!今晚都把她惹哭好幾回了!
她往他懷裡又鑽了鑽,「傻瓜,我也愛你。」
他把手臂收緊了一點。
窗外的月光慢慢挪,挪到床尾的時候,景昭已經睡著了。
聞舟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第二天,景昭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她翻了個身,床邊是空的。
她聞到了樓下的香味。
她套上他的襯衫,光著腳走下樓。
聞舟站在開放式廚房裡,圍著一條灰色圍裙,正在煎蛋。
他看到她下來,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身上那件過大的白襯衫,再滑到她光著的腳踝。
「穿鞋。」他說。
「忘了。」她打了個哈欠,走到他身邊,探頭看鍋里,「煎蛋?你會做飯?」
「正在學。」
他把煎蛋鏟進盤子裡,有點焦,「先從這個開始。」
她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煎蛋。
「這大概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煎蛋。」她說。
「煎糊了還好看?」
「糊了也好看。」
他轉過身抱起她
「景昭。」
「嗯?」
「我好像比昨天更愛你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
「巧了,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