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舟拿起座機話筒,撥了內線。
「叫保安上來,把沈先生請出去。」
話筒扣回座機,「咔噠」一聲。
「她會離開你的!遲早有一天!」沈逸的聲音從身後炸開,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聞舟你以為你贏了?她遲早會看清楚你是什麼東西!」
聞舟沒回頭。
十幾秒後,兩個穿制服的保安推門進來,一左一右架住沈逸的胳膊。
沈逸猛地掙了一下,沒掙開,整個人被架著往外拖。
他衝著聞舟的方向吼:「你會後悔的!聞舟,這事沒完!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聞舟終於轉過身來。
他叫了一聲:「沈逸。」
沈逸的掙扎頓住了。
聞舟看著他。
「我給你機會了,是你不珍惜。」
聞舟沒有再給他開口的機會,一字一字地說:「你的餘生,在監獄裡懺悔吧。」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夾,裡面是沈逸涉案的全部材料。
他說過,他是個記仇的人。
沈逸要付出的代價,是餘生的全部。
文件夾合上。
聞舟叫來助理林城。
「交給廉署的對接人。就說,聞舟實名舉報,願意出庭作證。」
傍晚。
景昭坐在客廳地毯上,面前鋪了一大張白紙,上面畫滿了歪歪扭扭的思維導圖,彩色馬克筆扔了一地。
她嘴裡叼著筆帽,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耳朵邊上。
正全神貫注地在紙上寫著什麼,連聞舟開門進來都沒聽見。
聞舟換了拖鞋,走到她旁邊蹲下來,低頭看那張紙。
幾個關鍵詞被紅色馬克筆圈了好幾圈:選址、服務對象、收費模式、團隊配置。
「你媽媽給的那筆錢,」景昭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想開一家心理診所。
面向普通家庭的青少年、低收入家庭、學校里那些連諮詢費都付不起的孩子。
我一直想做這件事,以前沒條件,現在有了。你覺得怎麼樣?」
(請記住 101 看書網伴你閒,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很好。」聞舟伸出手,把她從地毯上拉起來,順手攬進懷裡。
「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
他低頭看她。
「你去做天使。我做天使後面的翅膀。」
景昭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出聲來,把臉埋進他胸口,使勁蹭了蹭。
這個男人,以前讓他說句軟話比要他的命還難,現在倒好,張嘴就是「天使的翅膀」。
也不知道從哪兒學的。
她從懷裡掙出來,拉著他的手坐到沙發上,開始滔滔不絕地講她的計劃。
聞舟靠在沙發上聽,偶爾插一句。
景昭說到興奮處,手舞足蹈,差點一巴掌掃翻茶几上的水杯。
聞舟抬手把水杯挪遠了三寸,面不改色,繼續聽。
晚飯後,書房。
聞舟坐在書桌前,把景昭那張畫得花花綠綠的思維導圖一頁一頁轉化成了標準的商業計劃書。
景昭窩在旁邊的小沙發上,筆記本電腦擱在膝蓋上,寫診所的服務理念。
兩個人各忙各的,偶爾抬頭看對方一眼,又低頭繼續幹活。
景昭的手機響了。
她從筆記本旁邊摸起來,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
來電歸屬地:京市。
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餵」,電話那頭就炸開一個失控的聲音。
「景昭!是不是你搞我!我的課題被撤了!教職被停了!執業資格被審查!全沒了!
是不是你和聞舟聯手毀了我!」
景昭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司嶼白。
以前還只是發幾條陰陽怪氣的簡訊,現在直接打過來嘶吼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書桌後面的聞舟。
她無聲地站起來,拿著手機走進旁邊的客房,關上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氣。
「司嶼白,你的課題被撤,是因為你學術不端。
你的教職被停,是因為你違反執業倫理。
你給聞舟發那些消息、在催眠里故意誘導他發病、差點害死他。
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想過後果嗎?」
電話那頭喘著粗氣。
景昭沒給他開口的機會:「這是你自己種的因,自己收的果。跟我沒關係,跟聞舟也沒關係。」
「是你自己活該,橫豎都是你活該!」
「我那都是為了你!」司嶼白的聲音帶著近乎癲狂的嘶啞。
「你以為我願意做那些事嗎?我看著你為那個瘋子哭!為了他把我當仇人!
聞舟有什麼?他除了有錢還剩什麼?
他不是正常人!你知道的!被刺激一下就差點要了他的命!這種人能給你什麼幸福?」
「夠了。」景昭打斷他。
她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聲音反而平靜下來:「我最後說一次。」
「聞舟是我選的人,我愛他,因為他值得。
而你,連尊重別人的選擇都做不到,你憑什麼說愛?」
「呵……哈哈哈……昭昭,你以為聞舟比我好多少?
他也是個瘋子!他只是在你面前裝正常!你以為他能裝一輩子?
你不知道他背著你做了多少事!你以為他是什麼好人?
他和我一樣,都是為了你不擇手段的人!我也可以!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你怎麼就不能看看我!」
「你愛我的方式,」景昭握著手機,「是差點害死我愛的人。」
電話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
「如果那次車禍他沒有活下來,你的愛,就是殺人。」
「我那是為了讓你看清他的真面目!」
「看清了。」景昭說,「他的真面目是願意把他所有的財產、遺囑、公司股份、一輩子,都交到我手上。
你的真面目,你覺得你能比他做得更好嗎?」
她頓了一下。
景昭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冷意:「你知道你為什麼走到今天這一步嗎?」
「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尊重過我的選擇。
你覺得你是為我好,但『為我好』這三個字,是你用來綁架我的繩子。
現在繩子的另一頭斷了,你摔下去了。怪我嗎?」
「你不懂!昭昭!你不知道這些年我有多——」
「我不需要懂。」她打斷他。
「你的情緒失控正在傷害別人,也在傷害你自己。如果你還有一絲理智,就去預約心理醫生。」
「不要找我,不要找聞舟,再見。」
掛斷。
拉黑。
動作一氣呵成。
她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以前她或許還會顧忌師兄妹的情分,但現在不會了。
從他差點害死聞舟那天起,那點情分就被她連根拔掉了。
她終於把那些話說了出來,心裡沒有愧疚,沒有難過,只有輕鬆的了斷感。
她推開客房的門,走回書房。
聞舟抬起頭,看到她握著手機站在門口,臉色不對,立刻放下了手裡的鉛筆。
「誰的電話?」
景昭走過來,坐到他旁邊,很自然地靠進他懷裡:「司嶼白。」
「打來罵我,說我和你聯手毀了他的事業。」
她頓了頓:「我把他罵了一頓,拉黑了。」
聞舟伸手環住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我以為你會生氣。」景昭悶悶地說。
「不會,司嶼白已經不值得我生氣了。」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了一個吻。
「我以前太在乎那些人的看法,現在不在乎了。能刺激到我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你受傷。」
「其他的,都不重要。」
景昭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答應過你,」他說,「不會再因為任何人傷害自己。」
「那些人,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