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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 章 醋罈子翻了

2026-08-08 23:27:19 作者: 昭昭召

  景昭生日這天,莊園從大清早就忙翻了。

  傭人在宴會廳里進進出出,花藝師在大廳中央搭了座白玫瑰混薰衣草的花拱門,廚房裡蒸汽氤氳。

  沈若蘭親自盯著菜單,把每一道菜的擺盤都審了個遍。

  景昭站在衣帽間的全身鏡前,最後調整了一下禮服。

  今天這條裙子是聞舟送的。

  香檳色緞面,一字肩,剛好露出鎖骨,腰線收得極高,裙擺在小腿處微微散開。

  她昨晚在枕頭底下還摸到了一個絲絨盒子,打開是一枚鑽石耳釘。

  沒有卡片,沒有留言,但除了聞舟還能有誰。

  她對著鏡子轉了半圈,從鏡子裡看見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

  「從你開始戴耳釘的時候。」他走過來,從背後環住她的腰,「生日快樂。」

  「你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昨晚睡前說了一遍,半夜迷迷糊糊又說了一遍,今天早上我還沒睜眼又說了一遍。」

  「那就再說一遍。」他的嘴唇貼著她耳垂,聲音低下去,「生日快樂,景昭。」

  

  她笑著從他懷裡轉過身,幫他重新整了整根本沒亂的領帶,然後牽著他的手下樓。

  旋轉樓梯鋪著深紅色地毯,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通明。

  樓下已經來了不少賓客。

  景家在京市的人脈樹大根深,政商兩界、沈若蘭娘家的親戚、景言在投資圈的同僚,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景昭挽著聞舟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人群中炸出來。

  「景昭!」

  一個年輕男人撥開人群大步走過來。

  暗紅色西裝,臉上掛著痞帥的笑,走路帶風。

  陸家的獨子,和景家三代世交,比景昭大兩歲。

  「陸燼?」景昭愣了一下,聲音裡帶了點久別重逢的意外,「你不是在國外嗎?」

  「剛回國,聽你哥說你今天生日,我時差都沒倒就殺過來了。」陸燼笑著伸手去搭她的肩膀。

  他的手指還沒碰到她禮服的肩帶,一隻手就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截住了他的手腕。

  陸燼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截在半空中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這隻手的主人。

  他聽過聞舟的名字。

  港城聞家那個前太子爺,商場上手腕狠辣,據說脾氣古怪,不愛社交。

  「你是?」

  「聞舟,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陸燼把手抽回來,揉了揉手腕,「昭昭,你什麼時候訂的婚?我們這幫朋友怎麼一個都不知道?

  早知道當年就不該搬家,說不定現在站在這兒宣示主權的就是我。」

  這話一出,聞舟攬在景昭腰上的手沒有動,但景昭感覺到他的指節微微收緊了一點。

  她沒有看聞舟,直接對著陸燼開口:「你八歲搬家的時候連一百以內加減法都算不明白,宣示什麼主權?」

  陸燼也不惱,反而笑得更開了。

  他看著景昭,又看看聞舟攬在她腰上的那隻手,眼神裡帶著幾分打量,還有幾分不太想掩飾的遺憾:「這位聞先生,聽說你以前不太出門?

  港城那個圈子都在傳你不好相處。

  我們昭昭從小嬌生慣養,脾氣又倔,你這麼冷的人,能哄得住她?」

  這話說完,空氣安靜了。

  景昭感覺到聞舟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

  她偏頭看他一眼,他臉上還是那副冷淡的面具。

  她太了解他了,那雙眼睛最深處已經翻了幾輪醋海。

  她抬手覆上聞舟放在自己腰側的手背,輕輕拍了拍,然後轉向陸燼:「陸燼,你是不是在國外待久了,中文退步了?

  需要我給你翻譯一下?

  他剛才說,他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的意思就是我選了他,他選了我,跟你搬不搬家沒關係,跟港城圈子傳什麼也沒關係。」

  她歪頭笑了一下,「你要是來祝我生日快樂,我歡迎。


  你要是來挑我未婚夫的刺,那我只能讓保鏢請你回去補時差了。」

  陸燼愣了一秒,然後哈哈大笑,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行行行,護夫狂魔,我錯了。

  景昭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護起短來六親不認。」他識趣地退開幾步,轉身融入人群中,背影消失在香檳塔後面。

  人走了,景昭才轉頭看聞舟。

  他正垂著眼帘,目光落在剛才被陸燼差點碰到的那側肩帶上。

  「聞舟?你在想什麼呢?」

  他收回視線,低頭看她,開口:「我在想,你的審美從小學到現在進步了很多。」

  「……所以你剛才站在那裡半天不說話,就是在想這個?」

  「不是。」他停了停,聲音壓得很低,「我在想他說的那句『我們昭昭』,誰跟他『我們』?」

  那個「我們」兩個字咬得分外用力。

  「他小時候跟你關係很好?」

  景昭差點笑出來。

  這人吃醋的時候表情管理堪稱一絕,面上八風不動,實際上已經開始逐字逐句地摳字眼了。

  「嗯,一起長大的,爬樹翻牆都一起。

  但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太吵了。」

  她側頭看他,忽然彎起眼睛,伸手拽住他的領帶,把他拉向自己,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聞舟眼底那層從陸燼出現就開始結冰的冷氣,終於被她這一下親碎了。

  他低頭把她的手指從領帶上拆下來,握在掌心裡。

  「他看到了。」

  「就是要讓他看到。」

  聞舟垂著眼帘,沉默了一瞬,又抬起眼看她:「那我未婚妻以後只對他一個人這樣嗎?

  還是以後每一個你的『青梅竹馬』,你都要親自親一遍?」

  景昭眨了眨眼。

  她剛才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太對勁的東西?

  這是以退為進,這是裝可憐,這是赤裸裸的——

  「你在學綠茶?」

  「近墨者黑。」他低下頭,前額輕輕抵在她發頂上,姿態放得更低了。

  「未婚妻護夫太厲害了,我需要示弱才能爭取更多關注。」

  她聽得出來,他說的是玩笑話,但玩笑底下藏著一個非常認真的信號:他需要確認。

  確認她剛才在所有人面前擋在他身前說的那番話是真的。

  確認他在她心裡就是那個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人。

  景昭仰頭,拽住他的領帶,把他拉下來,重新吻住了他。

  他的呼吸在那個瞬間全亂了,扶在她腰後的手收緊又鬆開,最後穩穩地托住了她。

  周圍有人在起鬨,有人吹了聲口哨。

  她不在乎,他也不在乎。

  等她終於放開他的時候,他的耳尖紅得像被火燒過。

  「這麼多人在看。」他說。

  「你也知道呀。」她笑著拍了拍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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