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那天，沈若蘭在機場抱著景昭哭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景言實在看不下去，把母親從妹妹身上輕輕拉開。
扶著她的肩膀往登機口走，嘴裡念叨著：「媽您再哭下去要脫水了，港城飛京市才兩個鐘頭，至於嗎？」
景懷遠倒是瀟灑，擺擺手說了句「下次再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那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登機口，聞舟的車已經在停車場等了十分鐘。
老陳開的車，一路無話，直奔半山別墅。
景昭靠在聞舟肩膀上，還沉浸在離別的情緒里，整個人蔫蔫的。
聞舟也沒說話，就一隻手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地摩挲。
到了別墅，老陳把人送到門口就走了，傭人們也早就被支開了。
整棟房子安安靜靜的，就剩他們兩個。
景昭剛換了拖鞋，還沒來得及往客廳走，手腕就被拽住了。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壓在了玄關的牆上，後背抵著冰涼的牆面，面前是聞舟滾燙的呼吸。
景昭被他圈在懷裡，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管那幾天叫不好太放肆？」
聞舟沒說話，嘴唇已經貼上了她的耳垂。
「你每天給我夾菜，幫我圍圍巾，連去迪士尼都要牽著我的手。」景昭一根一根掰他的手指頭數。
「我哥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大概覺得他妹妹嫁了個戀愛腦。」
「那是照顧。」
「那在煙花底下親我呢？」
「情不自禁。」
「在茶餐廳桌底下摸我腿呢？」
聞舟面不改色地停頓了零點五秒：「那是——」
「你編。」景昭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接著編。」
聞舟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選擇放棄辯論，直接低頭堵住了她的嘴。
這招雖然不講武德，有效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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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昭被他扣著後腦勺親得七葷八素，玄關的空氣都跟著升溫了好幾度。
聞舟的手從她腰上往下滑，嘴唇從她嘴角移到下巴，再往下，埋進她的頸窩裡。
兩個人都有些忘我。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哥！！」
別墅大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聞渡的聲音像炸雷一樣砸進來，中氣十足，響徹整個玄關。
聞舟整個人抖了一下。
她還沒反應過來，聞舟已經把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身後。
他背對著門口，把景昭按在自己懷裡，襯衫領口被扯開了兩顆扣子，頭髮也有點亂，但那個回頭的眼神簡直能殺人。
「滾。」
聞渡站在門口，雙手捂著眼睛：「少兒不宜少兒不宜！我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
聞舟深吸一口氣，把景昭的衣領攏了攏。
確定她整個人都被自己擋住了，然後才側過身，用一種極其危險的語氣開口：「聞渡，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聞渡從手指縫裡瞄了一眼。
確認現場已經清理完畢，立刻放下手，換上一張燦爛的笑臉：「哥，你這話說的，我今天可是來邀功的！」
他大搖大擺地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滿臉寫著「快來誇我快來誇我」。
聞舟站在原地沒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景昭，後者臉紅得能煎雞蛋，正手忙腳亂地整理頭髮。
聞舟的拳頭攥緊了，然後他大步走進客廳。
聞渡看見他哥走過來，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幹嘛？」
「你知道爸媽為什麼給你取名叫『渡』嗎？」
聞渡愣了一下：「……為什麼？」
聞舟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因為你這張嘴，遲早要渡劫。」
下一秒，聞渡發出一聲慘叫，捂著屁股從沙發上彈起來，連滾帶爬地往玄關跑。
「哥你真踹啊！我是你親弟弟！」
「親的才踹。」
聞舟站在原地，收回腳，理了理袖口，「不是親的早扔海里了，還能留你到今天？」
「嫂子！」
聞渡躲在玄關的牆後面，只探出半個腦袋，聲音里全是控訴：「你管管他！我當牛做馬這麼多天，他居然踹我！」
景昭終於整理好了頭髮，從玄關走進客廳，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紅。
她看了看聞渡委屈巴巴的臉，又看了看聞舟面無表情的臉。
然後她走到聞舟身邊坐下來，伸手扳過他的臉，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那我也邀個功。」
聞舟看了她三秒。
然後他把她拉進懷裡，低頭吻了下去，這個吻比剛才那個還要深，還要長，帶著一股發泄的味道。
畢竟剛才憋的那口氣還沒出完。
聞渡站在玄關，眼睜睜看著沙發上的兩個人旁若無人地接吻。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弟弟不如狗」的氛圍。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控訴：「你們還是人嗎？！我屁股還疼著呢！！」
沒有人理他。
連眼皮都沒人抬一下。
聞渡站在玄關，捂著屁股，覺得自己大概是全港城最慘的弟弟。
沒有之一。
他在門口站了足足十秒鐘，確認沒有人打算過來安撫他受傷的心靈和肉體。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委屈咽下去，重新掛上那副「我很大度不跟你們計較」的表情，大步走回客廳。
他決定改變策略。
不能硬碰硬，他哥是屬石頭的，軟硬不吃，但吃他嫂子那套。
所以他曲線救國，繞開聞舟，在沙發另一端的單人位上坐下來，目光殷切地看向景昭。
「嫂子，」聞渡拍了拍自己胸口，「你知道我這幾天，我付出了多少嗎？」
聞舟終於從景昭的唇上移開，偏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有屁快放。
聞渡接收到信號，來勁了，開始掰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數。
「第一天，景叔說想看港城的老街區，我提前做了三天攻略，連哪條巷子的哪款奶茶最好喝都摸清楚了。」
「第二天，沈姨說想吃地道海鮮，我托朋友訂了三個月都排不上號的私房菜館，欠了人家一個天大的人情。」
「第三天，迪士尼。」聞渡說到這裡，聲音都高了八度。
「我陪著景叔在飛越太空山排了一個半小時的隊，他老人家坐完下來紅光滿面地說『還挺刺激的』，我在後面抱著垃圾桶吐了三回！」
他越說越激動，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聞舟面前，雙手一攤，臉上寫滿了血淚控訴：「還有景言哥！
他在港城那幾天想去看賽馬，我找了馬會的朋友安排了包廂，全程作陪。
他走的時候拍著我肩膀說『下次來京市哥請你喝酒』，你聽聽，這是什麼級別的評價？
說明你弟弟我在你岳父岳母和大舅哥面前，給你掙足了面子！」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足、足、的！」
聞舟靠在沙發靠背上，神色淡淡地看著他表演：「說完了？」
「沒說完！」聞渡一屁股坐回去，翹起二郎腿，努力做出一副談判的架勢，「哥，你摸著良心說。你弟弟我，這次是不是立了大功？」
聞舟沒說話。
「你不能這樣。」聞渡急了，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
「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你得有點表示。
咱媽從小就教導我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這都涌成噴泉了，你總不能連個水花都不給我吧？」
景昭在旁邊抿著嘴。
聞渡看氣氛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從控訴切換成討好，過渡自然得像個老戲骨。
「所以呢，我的要求也不高。」他搓了搓手，眼睛開始發光，「就那個……阿波羅EVO，新出的那款，你知道吧？」
聞舟挑眉。他知道。
「就那個全球限量十二台的阿波羅EVO！」聞渡從沙發上彈起來，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劃。
「我打聽過了，大中華區分了三台配額，港城就一台！
哥，那車的曲線，那尾翼，那個啟動的聲浪。
我跟你說，那就是四個輪子的藝術品，開到街上所有超跑都得跪下來喊它一聲爹！」
他雙手合十，就差給聞舟跪下了：「給我買一輛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