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的理智在這一刻做出了最後的掙扎。
她偏頭躲開了他的吻,聲音有些不穩:「聞舟,放鬆訓練做完對你——」
「明天再做。」他的嘴唇追過來,落在她的嘴角上,「今天你已經做了夠多了。」
「但是。」
「昭昭。」他稍微退開一點看著她,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纏在一起。
「你是我的未婚妻,未婚妻不需要給男朋友做放鬆訓練做到十一點。」
景昭被他這句話徹底擊中了某個柔軟的地方。
「你確定?」她聽到自己問。
聞舟沒有回答。
他低頭吻住了她,舌頭頂開她的牙關,一隻手從她後腦勺下滑下來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按。
夜深到最濃的時候,臥室里終於安靜下來。
景昭趴在聞舟懷裡,臉埋在他的胸口,整個人軟成一團。她的頭髮散在他的手臂上,呼吸還沒有完全平穩下來。
聞舟的手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後背,從她的後頸慢慢滑到腰際,再原路返回。
「還好嗎?」他的聲音低沉而饜足,帶著一種事後的微啞。
「不好。」景昭悶悶地說,臉不肯抬起來。
「哪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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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都不好。」
聞舟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到她的臉頰上:「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景昭猛地抬起頭瞪他。她的眼角還帶著一點濕潤的紅色,嘴唇有點腫,頭髮亂七八糟地糊在臉頰上,瞪人的力度大打折扣,反而顯得有點可憐。
「你閉嘴。」
聞舟閉嘴了,但嘴角的笑意都壓不下去。他看著懷裡這個炸毛的人,心裡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景昭重新把臉埋回他胸口,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她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懷疑人生的語氣:「聞舟。」
「嗯。」
「Smith教授說過第二階段你會變粘人。」
「……嗯。」
「但他沒說過你會這麼重欲。」
聞舟沉默了兩秒鐘,然後誠懇地說:「我也沒想到。」
景昭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心虛,她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他:「你沒想到?你剛才那個樣子像是沒想到?」
聞舟難得地移開了目光:「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他把她重新按回懷裡,閉上了眼睛,「我的錯,現在睡覺吧。」
半夜三點多,景昭醒來了一次。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發現身邊的聞舟不在。
她撐起半個身子,看到臥室的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點月光,照亮了陽台上一個模糊的輪廓。
聞舟穿著睡衣站在陽台上,背對著她,仰著頭在看月亮。
景昭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陽台門口,推開玻璃門。
夜風涼颼颼地灌進來,聞舟回過頭看到是她,眉頭立刻皺起來。他大步走過來,二話不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景昭身體驟然懸空,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你——」
「地上這麼涼,你光著腳走出來?」
「我著急找你。」
「著急也不行。」他抱著她走回床邊,卻沒有立刻把她放下,而是站在床邊低頭看她,「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光腳踩地板——」
景昭被他箍在懷裡,仰著頭看他。
「你就怎樣?」她問。
聞舟低下頭:「我就把你鎖在床上,讓你哪兒都去不了。」
景昭愣了一下,然後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聞舟皺眉。
「聞舟,」她彎著眼睛看他,「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麼?」
「像什麼?」
「像病嬌。」景昭一本正經地說,「就是那種,把你鎖起來誰都不給看的那種。」
聞舟沉默了兩秒鐘,把她輕輕放到床上,然後自己在她身邊躺下來,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變成你嘴裡說的那種人,控制欲強到不可理喻,把你當成我唯一的情緒出口,讓你喘不過氣。」
「你還會愛我嗎?」
景昭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把自己整個人塞進他懷裡。
「聞舟。」她悶悶地開口。
「嗯。」
「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愛你。」
聞舟沒說話,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但是,」景昭繼續說,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笑意,「如果你真的敢把我鎖在床上,我會用心理學的專業知識制裁你。
讓你深刻理解一下什麼叫『不健康的關係模式』和『需要干預的依戀行為』。」
「那你呢?」聞舟從她懷裡抬起頭,兩個人的距離拉近,「你對我有什麼要求?」
「我只有一個要求。」景昭從他懷裡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你說。」
「你要開開心心的,」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然後長命百歲。」
聞舟的眼眶倏地紅了
「景昭,」他的聲音有點發緊,「你自己呢?」
「什麼我自己?」
「你要我長命百歲,那你自己呢?」
景昭愣了一下。
聞舟雙手捧住她的臉:「你也要一起,不能只要求我一個人。」
「我活多久,你就得活多久,少一天都不行。」
景昭被他這句蠻不講理的話噎住了,然後笑了,伸手在他後背上錘了一下:「你這人怎麼這麼霸道?」
「對你就這麼霸道。」聞舟的聲音悶悶的,「你的健康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我的事,聽明白了嗎?」
她的眼眶有點熱。
「聽明白了嗎?」聞舟又問了一遍。
「明白了。」她小聲說。
「說完整。」
「我聽明白了。」
「聽明白什麼了?」
景昭深吸一口氣:「我的健康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你的事。我光腳踩地板你會生氣,我熬夜不睡覺你會生氣,我不好好吃飯你也會生氣。」
「不是生氣。」聞舟糾正她,「是心疼。」
她趴在他懷裡,安靜了好幾秒鐘,然後悶聲開口:「聞舟,你剛才那個假設根本就不可能成立。」
「哪個假設?」
「你說你會變成控制欲強到不可理喻的那種人。」
她抬起頭,在黑暗中找到他的眼睛,「你不會的,因為你在害怕自己變成那樣。會害怕的人,就不會真的變成那樣。」
聞舟沒說話。
「而且就算你真的變成那樣了,」景昭重新把臉埋進他胸口,「我也不怕你。你凶一個給我看看?」
聞舟沉默了三秒鐘,然後低下頭,在她頭頂的發旋上落下一個吻。
「不敢。」他說。
「為什麼?」
「怕你扣我的分。」
他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現在睡覺。」
「聞舟。」
「嗯。」
「你別摟這麼緊。」
他摟得稍微鬆了一點,真的只是一點。
景昭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回的笑意。
景昭在他溫暖的懷裡,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意識漸漸模糊。
迷糊中,她感覺到聞舟的嘴唇貼在她的額頭上:「一起長命百歲。」
第二天早上,景昭是被陽光曬醒的。
她睜開眼的第一秒,感到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她的眼皮上,暖洋洋的。
第二秒,她感到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遍,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
「醒了?」聞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精神抖擻得讓人生氣。
景昭把被子拉下來一點,露出一雙眼睛,看到聞舟已經穿戴整齊,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煎蛋、水果、牛奶和一碗冒著熱氣的粥。
他身上繫著那條可笑的圍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容光煥發,和她半死不活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公平。
「早餐。」聞舟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來,看著她。
景昭從被子裡伸出手去夠牛奶杯,聞舟搶先一步拿起來,遞到她嘴邊。
「我自己——」
「你今天也沒有剝奪我樂趣的資格。」
景昭瞪著他,臉頰肉眼可見地泛紅。
聞舟欣賞了一會兒她臉紅的樣子,然後把煎蛋夾起來送到她嘴邊:「張嘴。」
景昭張開嘴,咬了一大口煎蛋,帶著一種把怒氣發泄在食物上的架勢。
她更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