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緊鑼密鼓地推進，港城的狗仔也聞到了風聲。
最先爆出來的是一家八卦周刊的電子版。
標題起得極其尖銳：《聞家棄子再搏頭條？傳聞舟密謀盛大求婚，女方身份成謎！「只是個無權無勢的心理醫生？」》
文章里用了大量似是而非的措辭，暗示景昭「出身平凡」、「攀附豪門」，甚至把「麻雀變鳳凰」這種惡臭的字眼直接糊了上去。
報導在社交媒體上迅速發酵，評論區湧進來的留言不堪入目。
有人翻出很久以前聞舟在會所被下藥時拍的模糊照片，言之鑿鑿地說「這種男人誰嫁誰倒霉」。
有財經自媒體假借專業名號，分析ZZ公司的「資本隱患」，把聞舟離開聞家的舊帳重新翻出來大肆渲染。
還有匿名帳號偽裝成港大校友，捏造所謂「知情人士透露」來抹黑景昭的專業能力，用詞之惡毒。
發布時間集中、文案口徑相似、攻擊靶向精準，背後大概率有專門的公關公司在操作。
只是眼下聞舟沒有精力去查幕後主使。
他得先把這些人摁住。
聞舟坐在公司總裁辦公室里，面前放著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那篇八卦報導的評論區，那些字一個一個地往他眼睛裡鑽。
他拿起手機，直接撥了景言的號碼。
景言顯然也看到了那篇報導，接起來便直奔主題：「需要什麼？」
「證據。」聞舟的聲音壓得很低，「景家的族譜整理一份，發給我。」
「已經在整理了，十分鐘後發到你郵箱。」景言的聲音里透出一絲極淡的滿意，「順便一提，我爸看到那篇文章了。
他拄著拐杖在書房裡罵了半小時，說要親自飛到港城開記者會。我攔住了。不過你要是處理不好——」
「不會讓他有機會的。」
十分鐘後，一份詳盡的文件通過景言的加密郵箱發了過來。
與此同時，公關團隊發來了另一份文件。
景昭心理諮詢中心的執業許可清晰掃描件，幾份國際期刊論文，還有一張景昭本人接受港城心理學界年度表彰時的照片。
聞舟把兩份文件合併在一起，沒有配任何情緒化的文字。
「關於近期不實報導的聲明：聞舟先生與景昭女士已訂婚，兩人感情穩定。
景昭女士並非「無權無勢的心理醫生」，她是京市景家女，其父景懷遠為景氏集團董事長，其兄景言為景氏集團執行總裁。
她本人是港大心理系榮譽畢業生，港城方舟心理醫院創始人兼院長，國際創傷心理學論壇特邀講者，以上信息均可公開核查。
對於惡意捏造、散布不實信息及誹謗的媒體及個人，本司已委託律師團隊取證完畢，將依法追究其法律責任。」
點擊發送。
幾分鐘後，評論區開始出現反轉。
有人翻出景氏集團的官網，震驚地說：「京市那個景家？這叫無權無勢？」
有人貼出了方舟心理醫院的開業報導，更有人找到景昭在港大心理系發表演講的視頻截圖，彈幕刷滿了「好厲害」。
風向開始扭轉。
但聞舟沒有停下來。
他關掉平板，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後點開了一個他很久沒有用過的社交媒體帳號。
認證信息仍然是「聞氏集團前總裁」，粉絲數量是八位數，最後一條動態停留在幾個月前，他宣布退出聞氏那天發的一段簡短聲明。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個帳號頭像上的自己。
從聞氏離職之後他再也沒有用過這個帳號，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新公司和景昭身上。
今天，他要讓這個帳號重新活過來。
為了景昭。
他坐直身體，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我是聞舟。關於近日針對我未婚妻景昭女士的不實言論，我本人做以下澄清。
第一，她不是「無權無勢的心理醫生」。她的父親是景懷遠，景氏集團董事長。她的兄長是景言，景氏集團執行總裁。
她本人是港城方舟心理醫院的創始人兼院長。她不需要攀附任何人，她本身就是一座山。
第二，關於我的健康狀況。
我已於近日完成國際權威心理專家Smith教授的系統評估，確認創傷後應激障礙完全康復，心理狀態達到健康水平，這是正式出具的臨床證明。
我不是病人，我是一個普通的、即將迎娶我愛人的男人。
以前如果有人用「有病」攻擊我，我會沉默。因為那時候的我確實覺得自己站不起來，確實覺得那些話也許有幾分道理。
現在不會了，她的愛讓我變得完整。而一個完整的聞舟，不會再給任何人傷害她的機會。
誰敢伸手，我就剁誰的手。」
他把那份心理評估報告掃描件和剛才的聲明一起發了出去。
所有的攻擊，所有的髒水，所有的陰陽怪氣，都被他用最體面、最徹底的方式一一擊碎。
他把她托起來，然後站在她前面，把自己的軟肋和鎧甲一起亮出來。
現在，誰也不能再用任何藉口說他不配站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