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景昭被聞舟從被窩裡「挖」出來,她還沒來得及抗議,聞舟已經半壓下來:「老婆,起床了。」
景昭整個人往被子裡縮,只露出一雙半睜的眼睛,聲音黏糊糊的:「幾點了……」
「九點半。」聞舟貼得更近,呼吸全打在她後脖頸上,「不急,你還能再賴十分鐘。」
景昭翻了個身,仰面看他,伸手捏住他下巴,眯著眼睛:「聞總今天神神秘秘的,到底去哪兒?」
聞舟低頭親了親她指尖:「到了你就知道。」
景昭哼笑,眼睛徹底睜開了,眼底閃著狡黠:「你不說我也知道。」
「哦?」聞舟挑眉,擺明不信。
「我要想查,你那點小動作還能瞞過我?」景昭撐起身,被子滑下來堆在腰間,頭髮睡得亂七八糟,「可我就想看看,我老公能給我憋出個多大的驚喜。」
聞舟捏住她下巴,輕晃了晃:「那你就再忍忍。今天你只管跟著我走,別問。」
「行,給你面子。」景昭笑著推開他,下床趿上拖鞋,「我去洗漱。」
「慢慢洗,不著急。」
她剛進衛生間,聞舟就跟了進來,從她手裡把牙刷抽走,擠好牙膏,遞到她嘴邊:「張嘴。」
景昭愣了半秒,笑得肩膀直抖:「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請了個貼身保姆。」
「保姆有長這樣的?」聞舟低眼看她,一本正經。
「聞舟,你自戀起來真是——」她接過牙刷,眼睛彎成兩條縫,「可愛得要命。」
聞舟從後面圈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全世界也就你敢這麼誇我。」
景昭刷牙,他就從鏡子裡看她,目光黏糊糊的,像要把人盯化了。
景昭含著滿口泡沫瞪他,他反而笑得更來勁。
等她收拾好,兩人下樓,司機已經在門口候著。聞舟拉開後車門讓她先進,自己從另一側坐進去。
車子駛出半山別墅,往中環方向開。
景昭靠過去,手搭進他掌心。
「緊張嗎?」他忽然問。
「我緊張什麼?」景昭斜他一眼。
「你就不怕我準備得不行?」
「我老公準備的東西,怎麼可能不行。」景昭往他肩上一靠,「我等著感動落淚呢,聞總可別讓我失望。」
車子停在一棟灰白色極簡風的工作室門口。
大門從裡面打開,一個穿黑色襯衫、束低馬尾的男人迎出來,笑得克制又熱情:「聞先生,聞太太,總算把二位盼來了。」
聞舟略一點頭:「吳總監,都準備好了?」
「從巴黎送過來之後又做了一次調整,昨天剛收尾,今天一早重新熨過,就等聞太太。」吳總監做了個「請」的手勢。
景昭挽著聞舟往裡走。工作室通體純白,穹頂極高,天光從頭頂落下來,空氣里浮著淡淡的鳶尾香。
兩側全是鏡面推拉門,一扇挨一扇。
吳總監在最裡面一扇門前停下,轉身看向景昭:「聞太太,這扇門後面的,就是聞先生為您準備的禮物。從設計到製作,一共花了四百二十七天。」
景昭呼吸緊了緊。
她轉頭看聞舟,聞舟也正看著她,目光很深,嘴角微翹,帶著點罕見的緊繃。
「我能推了嗎?」她問。
聞舟握了握她的手:「當然。」
景昭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白光湧出來,跟著是紗,是鑽。
那件婚紗端端正正擺在圓形展台上,裙擺層層疊疊鋪散開,像雲落了地。每一片布料上都嵌著細密的鑽,從胸口一路流瀉到裙尾,連著頭紗一起垂下來,紗上綴滿碎光,輕輕一動就溢出星芒。
景昭頓在原地,震驚到沒發出聲音。
聞舟原本還想調笑兩句,一轉頭看見她安安靜靜站著,表情像被什麼輕輕擊中了,打趣的話全咽了回去。
「去試試。」他聲音低下來,幾乎貼著她耳朵,「讓我看看。」
景昭偏頭看他,眼眶微紅,但沒掉淚。她嗯了一聲,跟著工作人員走進試衣間。
聞舟坐在外面的長椅上,腿無意識地抖了一下。
吳總監低聲笑:「聞先生比新娘子還緊張。」
聞「幫我盯著點。」
時間過得格外慢,就在聞舟第五次低頭看表的時候,最裡面那道帘子響了。
他霍地站起來。
先出來的是兩個工作人員,一左一右托著後擺。然後,景昭踩著那一地碎光走出來。
婚紗順著她身體線條彎折,胸口那一片鑽石像無數顆夜露綴在皮膚上,頭紗從發間垂下來,遮了半張臉,卻遮不住那雙眼睛。
聞舟喉結滾了一下,大腦嗡了一聲,心跳重重落了一拍。他看著她,像在看一個只屬於他的夢境。
景昭走到他面前,仰起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聞總,回神。」
聞舟沒說話,慢慢撩開她額前的頭紗,手指擦過她臉頰時,竟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婆真漂亮。」他嗓子啞得厲害,「漂亮得我差點喘不過氣。」
景昭笑了,眼睛彎起來,睫毛上沾著細碎的光:「老公眼光很好。」
聞舟盯著她,目光像在她臉上刻字,一寸一寸地看。
「這麼漂亮的老婆,是我的。」他說這話時聲音更低,帶著點不講理的占有欲。
景昭耳尖發紅,伸手拍他後背:「你的你的,跑不掉。」
聞舟再也忍不住,低頭吻下去。景昭踮腳回吻,聞舟才加深這個吻,手掌扣著她後腦。
旁邊的工作人員非常識趣地退到一邊,假裝整理裙擺,實則一個個眼睛亮得能吃瓜。
不知過了多久,聞舟才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亂得一塌糊塗:「再等幾天,我們就要辦婚禮了。」
景昭握住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眼底都有點青了。」
聞舟笑了一下:「怎麼,新娘不滿新郎狀態?」
「少貧。」景昭捏他手指,「婚禮再大,大不過你。別把自己累垮了。」
景昭捧住他的臉,仰頭看著他,認真又熱烈:「聞舟也是我景昭世界上最愛、第一愛的人。」
聞舟眼睫一顫。
這句話像直接撞進他心口,把那些獨自熬過的黑夜全燒成了灰。
他重新把景昭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盤起的發,閉了閉眼,低聲說:「怎麼辦,婚禮還沒辦,我已經等不及想把你娶回家了。」
「那你現在就可以把我扛走。」景昭環著他脖子,笑出聲,「我不反抗。」
聞舟睜開眼,目光沉沉:「別招我,我什麼都幹得出來。」
景昭笑得更加放肆:「誰怕誰啊,聞、先、生。」
吳總監在後面小聲咳了一下:「二位……婚紗還需要做最後調整,要不聞太太先換下來?我們記錄一下細節?」
景昭這才想起還有一大屋子人,臉上燙得不行,推他:「放開放開,我要去換衣服了。」
聞舟不情不願鬆手,眼睛還黏在她身上:「去吧,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