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灼長得飛快,幾乎是一天一個樣。
才過了一個月,他就不再是那條軟趴趴的小龍崽了,整條龍竄到了半臂長,鱗片上的桃花底色幾乎褪盡了,露出底下黑金色的暗紋。
唯獨四隻爪子底下的肉墊,始終是粉色的。
南絮第一次發現的時候,把他四隻爪子挨個翻過來看了一遍,確認每一隻都是粉色的之後,笑得趴在榻上起不來。
「粉色的爪墊!哈哈哈哈哈!!」
敖灼被她翻得肚皮朝上,四隻爪子在空中亂蹬,想翻回來又翻不動,只能發出一連串不滿的哼哼聲。
南絮捏著他一隻後爪,用指腹輕輕按了按那片粉色的肉墊。
敖灼被她捏得渾身一顫,尾巴尖猛地甩了一下,掙扎著從她手裡掙脫出來,一骨碌翻過身,氣鼓鼓地爬到榻角拿尾巴對著她,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樣。
南絮伸手戳了戳他尾巴尖
「怎麼了?娘親摸一下都不行?」
敖灼扭了扭尾巴,不理她。
「脾氣還挺大。」
南絮繞到榻角蹲下來,對著他那張繃得緊緊的小龍臉。
「你跟你爹一樣,說不得碰不得。」
敖灼扭過頭不看她,可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分明委屈的不行,南絮心一下子就軟了,張開手臂把他整條龍摟進懷裡。
「好好好,娘親錯了,娘親不該笑你。爪墊粉色怎麼了?多好看呀。整個雲夢澤都找不出第二隻爪子這麼粉的龍,你獨一份呢。」
敖灼用腦袋蹭了蹭她下巴。
傍晚敖淵從主殿回來,正好看見南絮抱著敖灼坐在門檻上。
敖灼縮在她懷裡,四隻爪子規規矩矩地收在腹下,只露出幾個粉色的爪尖。
南絮見他回來了,得意洋洋地舉起敖灼一隻前爪,朝他晃了晃。
「你看!粉色的!」
敖淵目光落在那隻粉色的爪墊上,淡淡開口:「嗯。」
南絮對他的反應很不滿意:「就嗯?你兒子爪墊是粉色的!粉色的!這麼可愛你就嗯一聲?」
敖淵走過去,在南絮旁邊坐下,伸手把敖灼從她懷裡拎出來,翻了個面,看了一眼他四隻爪子的底部,然後重新把他放回南絮懷裡。
「好看。」
敖灼不滿地哼唧一聲。
「抗議還叫得挺大聲。」
南絮笑出聲來,把敖灼從他手裡搶回來,護在胸前。
「你別欺負他。」
「你太慣著他了。」
「他才多大呀,慣著點怎麼了?」
南絮低頭戳了戳敖灼的鼻尖,「對不對?」
敖灼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指尖,沖她叫了一聲。
敖淵:「……」
時間一天天過去,敖灼的體型越長越大,性格也一天天鮮明起來。
他完全繼承了南絮那股子嬌氣勁兒,說不得罵不得,哪怕是敖淵沉著臉說一句別鬧了,他都要縮到南絮懷裡埋著頭生半天悶氣,直到南絮蹲下來哄他半天才肯露臉。
桃花小鋪那邊,他如今能自己爬上爬下了,每天雷打不動地趴在桌面上,看著南絮給來來往往的小妖們裝蜜。
排隊的小妖們如今已經習慣了鋪子上多了一道黑金色的小身影。
偶爾有膽大的小松鼠妖湊過來想摸一下他,剛伸出手,敖灼就往後縮了半步,爪子一抬,粉色的爪墊正正按在小松鼠妖的鼻尖上。
小松鼠被按得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敖灼收回爪子,慢悠悠地趴回去,尾巴得意晃了一下。
小松鼠妖坐在地上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跳起來,捂著鼻子興奮地喊:「他按我鼻子了!小龍崽用爪墊按我鼻子了!」
排在後面的小妖們立刻炸了鍋。
「什麼?他按你鼻子了?我也想要!」
「小殿下!你也按一下我的鼻子好不好?」
敖灼趴在桌面上,看著下面那些七嘴八舌湊過來的小妖們,豎瞳里閃過一絲困惑。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忙著的南絮,南絮也聽見了動靜,笑著沖他點了點頭。
敖灼得了娘親的許可,這才慢悠悠地伸出爪子,挨個按了一遍。
那天桃花小鋪門口排了長隊,敖灼的爪墊按了幾十隻小妖的鼻尖,按到最後爪子都酸了,縮回懷裡不肯再伸出來。
雲夢澤的小妖們奔走相告:「小殿下今日爪墊大放送!人人有份!」
消息傳到敖淵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主殿批玉簡,沉默了片刻,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
入夜,桃花塢的暖閣里燭火跳動著,窗外的桃花瓣隨著夜風簌簌落了滿階。
暖閣里,南絮剛把敖灼哄睡,在搖籃邊坐了小半個時辰才敢輕手輕腳地起身,生怕又把他吵醒。
她剛走到榻邊,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一隻手拽了過去,整個人跌進一個硬邦邦的胸膛里。
敖淵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聲音帶著幾分不滿:「哄了快半個時辰。」
「他白天玩得太瘋了,翻來覆去睡不著,我給他講了三個故事才肯閉眼……」
「你就慣著他。」
「他才多大呀……」
敖淵沒再跟她爭,低頭吻了吻她後頸的細發,那隻原本環在她腰間的手開始不緊不慢地動作,寢衣的系帶被他單手挑開。
南絮偏過頭想躲,卻被他順勢壓進被褥間。
「白天追著小松鼠按鼻尖,晚上又要你哄著才肯睡。再這麼慣下去,他日後怕是要把整個雲夢澤的小妖都挨個按一遍才肯罷休。」
「那怎麼了……粉色的爪墊,多可愛呀。換你你忍得住不慣著?你當初剛化形的時候,不也整天黏著我不放麼。」
敖淵聽了她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加重了幾分。
「我當初黏你,是要你。」
南絮被他這句話說得臉頰發熱,「你能不能別什麼都往那上面扯……」
「我當初黏你,是要你。他黏你,就只是為了蹭你一身蜜。」敖淵的唇順著她頸側慢慢往下落,聲音越來越低,「你慣著他,誰來慣我?」
南絮被他吻得呼吸都亂了,她被他那句話撩得心裡又軟又癢,嘴上卻還要逞強。
「你一個當爹的……跟兒子爭什麼寵……」
「我爭的是你。」
敖淵低頭含住她的唇,把那句還沒來得及出口的嬌嗔全堵了回去。
南絮被他吻得七葷八素,迷迷糊糊間感覺到他的手已經不規矩地滑了下去,連忙按住他的手腕。
「你輕點……」
敖淵低低笑了一聲,十指扣進她指縫裡,壓在枕側。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