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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將軍的掌心醫女1

2026-08-13 19:15:59 作者: 甜瓜大王

  青梧村里來了個女神醫,起初沒人信,只說是個逃難來的姑娘,臉上蒙著白紗,風一吹就咳,瞧著病懨懨的,自己都像個病人,還給人看病?

  可有人真去了。

  村東頭趙老三家的小孫子,燒了三天三夜,眼看要不行了。

  那姑娘伸手在小孩子腕上搭了一搭,不知從哪兒摸出幾根銀針,扎了幾下。

  當晚,孩子退了燒。

  一夜之間,女神醫的名號就坐實了。

  南絮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面前支了張破木桌,桌上鋪著塊藍布,上頭整整齊齊擺著幾排乾淨的銀針。

  她垂著眼,細白的手指按在一個老婦人的腕間,白紗遮了半張臉,只露出一截光潔的額頭和一雙彎彎的杏眼。

  「嬸子,您這是夜裡受了涼,寒氣淤在肩頸了。我給您扎兩針,再開一副驅寒的方子,三副藥下去就能好。」

  老婦人感激得不行,拉著她的手直說「神醫慈悲」。

  南絮收回手,側頭朝旁邊喊了一聲:「眠眠,第二格抽屜里拿三錢艾草。」

  旁邊的小藥簍子後頭,探出一張白淨的臉。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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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歲的姑娘,生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卻透著股懵懂的乾淨,她蹲在地上搗藥,聽見南絮喊她,手忙腳亂地去翻藥匣子,把艾草遞過來時,還小心翼翼地覷了南絮一眼。

  「阿姊,是、是這個嗎?」

  南絮接過來,順手在她發頂揉了一下。

  「嗯,眠眠真聰明。」

  褚槿眠聽見誇她,笑著露出兩顆小虎牙。

  南絮看著她的笑臉,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十天前她在河邊撿到她的時候,褚槿眠渾身濕透,後腦勺上有個血口子,人燒得迷迷糊糊,什麼都不記得了。

  可南絮記得,她是褚折殃的親妹妹。

  她的……小姑子。

  上一世她嫁進褚家的時候,褚槿眠才十三歲,府里幾個姨娘斗得厲害,不知是誰給她的甜羹里下了藥,好好一個將軍府嫡女,從此腦子便不大清醒了。

  褚折殃將那幾房姨娘發賣的發賣,關禁閉的關禁閉,卻終究換不回妹妹從前那點伶俐。

  南絮嫁過去之後,憐她年紀小又可憐,走哪兒都帶著,哄她吃飯,給她梳頭,教她認字。

  褚槿眠黏她黏得緊,張口閉口就是嫂嫂,比黏褚折殃還厲害。

  那會兒褚折殃總站在廊下看著她們倆笑。

  成親第二年春,她留下一封和離書就走了,當時連當面告別的勇氣都沒有,趁著他領兵出征,悄悄收拾了東西,頭也不回地出了將軍府。

  她想過很多次,她走之後褚槿眠會不會哭。

  沒想到回到這個世界第一個遇見的熟人居然是她。。

  「阿姊。」褚槿眠又湊過來,手捧著一把剛挑好的草藥,遞到她面前,「這個,我洗乾淨了。」

  南絮回神,接過草藥,彎了彎眼睛。

  「眠眠真厲害,幫了阿姊大忙。」

  褚槿眠又得了夸,開心得眼睛都亮起來,又蹲回去繼續搗藥。

  南絮把草藥放進藥臼里,手指輕輕撥弄著葉片,心思卻飄遠了。

  青梧鎮離京城不遠,褚折殃的駐地就在隔壁州的邊境線上。

  北蠻人攻城,玄甲軍在邊境線上守了一個多月才把人打退,聽村頭殺豬的老張頭說他侄子就在軍中當伙夫。

  傳回話來說傷員多得帳篷都不夠用,好些輕傷的弟兄裹著布條就在營帳外頭露天躺著。

  她聽完當天就背著藥簍上了後山,連著三天早出晚歸,採回來一筐筐止血消炎的草藥,夜裡點著油燈配藥配到寅時,眼睛熬得通紅。

  名號是打出去了,村里人都傳青梧村來了個女神醫,銀針一紮,藥湯一灌,再重的傷也能吊回來一口氣。

  南絮等的就是這句話。

  玄甲軍那邊要是聽到風聲,遲早得有人來請她。

  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己先倒了。

  南絮回過神,對面坐著的是個年輕男人,二十來歲,腕骨上有一道新傷,還在往外滲血。


  南絮指尖剛搭上他腕脈,來了一陣風,白紗掀起的那一瞬間,對面男人的呼吸停了半拍。

  只看見面前這位女神醫杏眼微微垂著,白紗掀到鼻樑,露出的那一截臉頰白皙得近乎透明,唇色是淡淡的粉。

  青天白日的,他覺得自己好像見到了神女。

  南絮半天沒等到他開口,抬眸對上一雙直愣愣的眼睛。

  「……」她指尖在他腕上輕輕按了一下,「你這道傷,傷口邊緣發白,是沾了鐵鏽水,不及時處理容易潰爛。」

  「我先給你清創,扎兩針封住經脈,再開一副外敷的藥。」

  南絮鬆開他的手腕,從桌上拿起銀針。

  「傷口疼不疼?」

  男人喉結上下滾了一滾。

  「你真好看。」

  他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答的是什麼,耳朵尖騰地紅了,猛地別開視線盯著自己手腕上那道傷口。

  「……我是說,傷口疼。」

  南絮嗯了一聲,銀針穩穩落在他腕間穴位上。

  針尖入皮的那一下,男人沒覺得疼,只覺得她指尖的溫度涼絲絲的,搭在他腕上的觸感又輕又軟。

  她離得近,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藥香。

  他吸了口氣,眼睛不知道往哪兒放,只能盯著自己腕上那根針,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南絮扎完兩針,拿乾淨的棉布蘸了藥酒給他擦拭傷口邊緣。

  「傷口三天內別碰水,外敷的藥早晚各換一次,今晚可能會發熱,是正常的排毒反應,不用怕。」

  「哦……好。」

  南絮寫完方子,折好遞過去。

  「照著這個抓藥,三副。」

  男人接過方子,手指碰到她指尖的時候又縮了一下,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磕在桌腿上,他齜了一下牙。

  「嘶……多謝神醫。」

  他拿著方子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南絮已經低頭去收拾桌上的銀針了,白紗重新落下來,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細白的頸子。

  男人耳朵更紅了,回過頭腳步飛快地走遠了。

  南絮把針收進布包里,旁邊褚槿眠湊過來,歪著腦袋看了看那個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

  「阿姊,他臉好紅哦,是不是發燒了?」

  「沒有,他氣血上涌。」

  褚槿眠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又蹲回去繼續搗藥了。

  南絮垂著眼收拾桌上的東西,指尖撥弄著針包上的系帶,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個男人腕上的傷,是刀傷。

  刀口平整,邊緣整齊,不像是尋常農活里能劃出來的。

  她方才摸脈的時候探到他虎口和指腹上有一層薄繭,那是常年握刀的人才會有的痕跡。

  玄甲軍的人,已經開始往這邊摸了。

  南絮把針包繫緊,收進袖中,抬眼看向遠處官道的方向,彎了彎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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