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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暴君的早死白月光6

2026-08-27 15:54:41 作者: 甜瓜大王

  南絮被他按在椅子上,坐在旁邊看了會兒,實在閒得慌,準備起來煎藥。

  「藥待會兒我煎,你別動。」

  南絮把剛抬起來的屁股又放回去了。

  等他把所有的畫都潤完色,卷好收進畫筒,又去後頭小灶上煎了藥端過來,熱乎乎的一碗擱在她面前,盯著她喝完才罷休。

  夜裡南絮洗完澡出來,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正拿干布巾擦著。

  李婆婆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搖著蒲扇,看她出來,笑呵呵地招了招手。

  「過來過來。」

  南絮走過去坐在她旁邊的小凳上,李婆婆拿蒲扇給她扇了兩下風,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你跟張畫師出去幾回啦?」

  「就這兩回啊。」

  「兩回他就給你扇火熬藥,還送你回屋,嘖嘖……感情就這麼好了?」

  南絮正在擦頭髮,聞言動作一頓。

  「李婆婆,您這眼力勁兒不去刑部當差真是屈才了。張師傅那是看我一個姑娘家孤苦伶仃,可憐我罷了。」

  「我老婆子活了六十三年,什麼是可憐什麼是上心,還分得清。」

  

  南絮低頭笑了笑,把濕發攏到耳後,沒再接話,只是目光落在屋檐上被雲遮了一半的月亮上。

  李婆婆見她這副神色,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了,不逗你了,藥記得喝完,別偷偷倒了。那把年紀大了,經不起熬,你也別老夜裡一個人坐著,早些睡。」

  南絮嗯了一聲,等她走了,繼續仰頭看著那半輪月亮看了很久。

  三天後,下早朝。

  三個老太傅夾著講案從側廊繞出來,一邊走一邊還在爭辯《周禮》里那句「天子不言出」該作何解,正爭得面紅耳赤,餘光忽然瞥見影壁後頭露出半截錦袍衣角。

  三人同時一頓,齊齊扭頭看過去。

  封靖正貓著腰貼在那座一人高的石像後頭,臉都快貼到石雕麒麟的屁股上了,手裡拿著一卷畫軸,鬼鬼祟祟地往乾元殿方向張望。

  太傅們對視一眼,二話不說,三人齊齊撲上去,一個拽左胳膊,一個拽右胳膊,一個從背後箍住他的腰,嘴裡壓著嗓子喊:

  「殿下!殿下您怎麼又來了!」

  「今兒早朝才散!陛下正在氣頭上呢!」

  「您跟我們回去!今日講《孝經》第五章!」

  封靖被他們六隻手箍得死緊。

  「我就進去看看!就一眼!你們鬆開!」

  「殿下!上回您被打出去的傷還沒好利索呢!老臣求您了……」

  「我說了我就進去送幅畫!送完就走!」

  「您哪回送了畫不是鬧著要篡位啊!」

  「這回不鬧!我保證!就是送幅畫給他看看!」

  三個太傅哪敢信他,六隻手箍得更緊了,硬生生拖著他往私塾方向走。

  封靖被拖得踉踉蹌蹌,兩條腿在地上劃拉,嘴裡還在掙扎:

  「你們放手!我好歹是親王!你們這麼拉著我像什麼話!」

  「殿下,失禮了,回頭老臣給您跪著請罪!」

  四人就這麼在影壁旁邊糾纏成一團,你拽我拉,推推搡搡。

  誰也沒注意到乾元殿方向那道身影已經走到了迴廊盡頭。

  封靖被三個太傅拉得東倒西歪,手裡那捲畫軸一個沒拿住,脫了手……

  啪嗒——

  畫軸落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正好停在封聿衡腳邊。

  封聿衡腳步一頓,低頭看著腳下那捲畫軸。

  封靖正掰開太傅的手,從人堆里掙扎出來,彎腰揉著被擰疼的胳膊肘,抬頭一看見他哥就站在三步開外。

  挑眉指著地上的畫軸道:

  「怎麼樣?看中哪一個了?我挑了好久的!最中間那個水青色衣裳的,你看她眉眼是不是有那麼一點點像……像……」

  封聿衡彎腰撿起那捲畫軸,修長的手指捏著軸頭展開半幅。

  畫上十來位女子姿態各異,或坐或立,裙擺飄逸。


  他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沒有在任何一張臉上多停留半息。

  視線卻定在了畫紙右下角那幾根勾勒裙擺的線條上。




  「怎麼樣?中間這位是不是有點眼熟?我特意讓畫師把她放在最中間,你若是覺得還行,我讓田臨風把畫多拓幾幅送……」

  「是誰?」

  封靖一聽有戲,立刻來勁了:

  「她啊,她是田將軍遠房表親家的姑娘,姓柳,叫什麼……」

  「朕問的不是這個。」封聿衡打斷他,抬眸看向他,「朕問的是,這幅畫是誰畫的?」

  封靖被他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盯得後背一涼。

  「是……是將軍府請的畫師畫的啊,叫什麼李記畫坊,怎麼了?」

  「李記畫坊。」

  封聿衡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嗓音低緩,垂眸重新看向紙上那些線條,指尖在右下角那道裙擺弧度上輕輕蹭了一下。

  封靖被他這副神色弄得心裡發毛。

  「皇兄……這畫有什麼問題嗎?你要是覺得不好,我再讓人重新畫一幅……」

  「不必。」

  入夜,養心殿內燭火煌煌。

  暗影跪在地上,雙手高舉過頭頂,掌心裡托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玄色常服,身子抖得不行。

  封聿衡站在銅鏡前,正慢條斯理地解腰間玉帶,餘光掃了他一眼,眉梢微微一挑。

  「抖什麼?」

  暗影聲音發緊:「陛下……這、這不合規矩。」

  「哪條規矩?」

  「臣……臣不敢說。」

  「說。」

  暗影把腦袋埋得更低。

  「臣怎能穿龍袍……替陛下上朝?這是大逆不道,是誅九族的大罪,臣……」

  封聿衡把解下來的玉帶隨手擱在案上,轉身看著他,面無表情地開口:

  「你爹當年替朕上朝的時候,可沒你這麼囉嗦。」

  暗影猛地抬頭,眼睛瞪圓了。

  「臣、臣的父親……?」

  「嗯,他替朕上了一個月的朝,回來還跟朕抱怨說御案前的墊子太硬,坐得他腰疼。」

  「朕登基頭一年,整日想跟你們皇后待在一塊兒,哪有空坐那破地方聽老頭子扯皮。你爹那時候正當壯年,學朕的筆跡學了半個月,易容上朝的時候愣是沒一個人看出來。」

  暗影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可……可那到底是陛下……」

  「你爹退休了,朕不找你找誰?怎麼,你怕?」

  「臣……臣不怕。」

  「那就別廢話了。」

  封聿衡系好外袍的系帶,轉過身來正了正衣領,側頭瞥了他一眼。

  「朕出宮就半個月,你替朕坐那把椅子。摺子照批,早朝照上。」

  「別給朕惹事。」

  暗影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臣遵旨……」

  封聿衡抬腳往外走,走到門檻邊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半個月後朕若回來聽說你把朝堂弄得雞飛狗跳,你就去守皇陵。」

  暗影一個激靈。

  封聿衡推開殿門,夜風卷進來,吹得燭火搖晃了幾下。

  他邁步跨出養心殿,身影沒入月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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