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聿衡靠在屏風邊上,像是已經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他見她終於發現自己,眉梢微挑。
「怎麼?罵了我這麼多,還以為我都聽不見?」
南絮腦子裡轟了一下,本能地把手縮回來,整個人往水底下沉了沉,只露出半張臉。
饒是兩人從前好成那樣,此時此刻她也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封聿衡把茶盞擱在旁邊的矮几上,邁步走過來,伸手探進水裡。
指尖觸到水面的時候他眉頭就皺起來了。
水涼了大半,連點熱氣都沒剩。
他收回手,低頭看著縮在水裡裝死的南絮,嗓音壓下去幾分。
「身子骨本來就弱,這水都涼透了,你還要泡多久?」
南絮繼續裝死。
封聿衡見她不吭聲,也不再多廢話,直接伸手探進水裡,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托住膝彎,猛地把人從水裡撈了出來。
水花嘩啦濺了滿地。
南絮整個人騰空而起,濕漉漉的身子貼著他胸口的衣料,涼意激得她一個哆嗦,同時羞得差點背過氣去。
她慌慌張張地伸手去推他的肩,又不知道該遮哪裡,最後只好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他。
後背大片皮膚暴露在空氣里,濕發貼在蝴蝶骨上,水珠順著腰線一路往下淌。
封聿衡垂著眼看她光裸的脊背,目光在那道水痕上停了一瞬。
他拿起架子上搭著的干布巾,不緊不慢地覆上去,隔著棉布一寸一寸地擦。
南絮繃著肩,後頸紅成一片,悶悶地開口:
「你擦快一點……」
封聿衡像是沒聽見,布巾沿著她的脊椎慢慢往下,擦到腰窩的時候頓了一下。
他俯下身,在她耳邊低低笑了一聲。
「南畫師怎麼知道我喜歡從後面?」
南絮此刻整個人毫無遮擋地被他圈在臂彎里。
聞言,她轉過來也不是,繼續背對著也不是,只好苦著一張臉去夠架子上的寢衣,指尖剛碰到衣角,就被他握住手腕帶了回來。
「沒看夠。」他低頭看著她發紅的耳尖,「再看會。今天你看了我幾個時辰,我得看回來。」
南絮被他說得一口氣堵在胸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不要臉!」
「我是個商人,講究個公平買賣。你看了我幾個時辰,我多看你這幾眼,怎麼算都是你占便宜。」
南絮咬著下唇,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封聿衡的指尖順著她腰窩的弧度慢慢往下滑,指腹擦過她後腰那道淺淺的溝壑,不緊不慢地打著圈。
南絮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後頸的紅一路燒到耳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你……你手拿開……」
她聲音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封聿衡笑了一聲,非但沒拿開,反而俯下身說:
「怎麼?這兒不讓碰?」
他指尖沿著她腰側往前探,輕輕掐了一下她小腹上那塊軟肉。
「那這兒呢?以前你最愛我摸這兒,每次我一碰,你就哼哼唧唧往我懷裡鑽,腰軟得跟沒骨頭似的。」
南絮腦子裡嗡嗡作響,那些從前兩人在床笫之間的畫面不要命地往眼前涌。
她咬著下唇死命忍著,可身子不爭氣,被他指尖擦過的地方起了一層細密的顫慄。
封聿衡感覺到她腰側肌肉猛地一縮,滿意地低笑出聲,指腹又順著腰線往下滑了幾分,停在胯骨邊緣按了按。
「這麼多年來,夢見你的時候,我就想這麼按著你……」
「掐斷你的腰。」
南絮腿一軟,差點沒站住,全靠他攬在腰上的那隻手臂撐著。
她眼眶都紅了,偏過頭來瞪他,可那雙眼睛裡水光瀲灩的,瞪人跟撒嬌似的。
封聿衡被她這一眼看得喉結滾了滾,手臂收緊,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兩人之間的距離徹底沒了。
他低頭,嘴唇落在她後頸那一小片發燙的皮膚上,嗓音低啞地在她耳根處碾過:
「這麼多年,你想不想我?」
「不想。」她嘴硬。
「撒謊。」他舌尖在她耳垂上輕輕一碰,「你不想我,你剛才抖什麼?」
南絮被他說得渾身一顫。
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經熱得不像話了。
就在封聿衡的手掌沿著她腰側往上探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兩下敲門聲。
「南絮?你睡了嗎?」
張彥青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我剛熬了碗甜湯,百合蓮子羹,放了一會兒已經不燙了。你要不要起來喝一點?我放在門口,你想喝就自己端。」
南絮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封聿衡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眯起眼來。
掐了一下她腰側的軟肉,俯下身湊到她耳邊,嗓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讓他滾。」
南絮被他這一掐差點叫出聲,死死咬住下唇才把聲音咽回去。
張彥青沒聽見動靜,又在門外輕聲問了一句:「南絮?你睡著了?」
封聿衡的手又動了,指尖一下一下撩在要命的地方。
南絮一手撐在浴桶邊沿,指甲都快掐進木頭裡,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封聿衡貼著她耳根,嗓音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
「不說?那我繼續了。」
說完手指果然又往上爬了一寸。
南絮一抖,趕緊朝門外喊了一句:
「我、我睡下了……就不喝了,謝謝張師傅……」
張彥青在門外頓了頓,似乎聽出她聲音有點不對勁,遲疑了一下才道:
「那你好好歇著,甜湯我給你擱門口了,明早熱一熱再喝。」
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南絮屏住呼吸聽著腳步聲徹底遠了,才猛地鬆了一口氣。
可那口氣還沒松到底,封聿衡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忽然收緊了,把她整個人往上一提。
「走了。」
南絮還沒反應過來,他指尖忽然動了,往上一挑。
「唔——」
她沒忍住,一聲短促的喘息從喉嚨里溢出來,又被她自己死死咬住下唇截斷,可尾音還是顫顫地盪在潮濕的空氣里。
「喘得挺好聽的。」
南絮整個人僵在原地,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方才發出了什麼聲音。
猛地低下頭去,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縫裡。
下巴卻被人捏住了,迫使她把臉抬起來。
他垂眼看著她那雙慌亂得無處安放的眼睛,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點弧度卻沒什麼溫度。
「南絮。」
「我不會原諒你。」
南絮被他這一句話釘在原地,那些殘存的熱意從皮膚表面一寸一寸褪下去,露出底下冰涼的心虛。
「你丟下我五年,回來了不來找我,住在一個破畫坊里給別的男人扶門板、磨墨、笑。」
他說著說著又笑了一聲,可那笑比冷著臉更讓人發慌。
「你說,今晚你能受得了嗎?」
南絮咬著下唇不敢出聲,她覺得今晚可能真的要死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