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前兩日就緊鑼密鼓裝扮門庭,在院內掛了昭示著喜慶的紅燈籠和紅綢子,還給下人發了用紅綢子包裹好的賞錢。
忙起來就會生亂,不過好在崔家的三個媳婦都是能主持事宜的人,各方面都管得井井有條,沒有錯亂。
崔家早早做了準備,不僅在各院加派了人手,還讓幾個會醫術的大夫喬裝成府內下人看管著各院的餐食。
沒承想,竟真抓到了作亂的。
有人趁亂下毒,被抓個正著。
那人已被關了起來審問。
就算如此,崔家眾人也不敢鬆懈,也正是因為沒鬆懈,崔家逃過了一劫。
竟有人到後院柴房要縱火,被三爺崔懷義當場逮到,帶了下去。
這樣接連兩撥壞事的人讓崔家眾人越發嚴謹,直到崔懷茵拜別了父母親人,坐上了入宮的馬車,崔家眾人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容夭看著坐在香車上的母親,那香車很大,窗簾是綢緞,還帶著一層薄紗,從那窗處,能看到母親的模樣。
娘親好美,許多看到的人都說娘親美,誇讚娘親花容月貌,國色天香。娘親今日穿著紅衣,頭戴紅寶石鑲金的頭面,眼眶微紅,是方才抱著她哭的。
娘捨不得她,昨夜抱著她說了很多,說她不是不要她,說讓她等一等,說她們母女不會分開太久……
娘保證了很多,囑咐了許多,她都應好。
她會乖乖聽娘親的話的。
即便娘親哭紅了眼,娘親依舊是今日最美的,比前世的陳貴妃、盛平公主美上千倍萬倍!
她覺得,她和娘親不會分開太久。
香車緩慢行駛,容夭送別了母親,並未回崔家好生待著,而是拉著三舅舅,走到了香車前頭探路。
怕路上會出什麼意外,所以她要親自護送娘親入宮。
沒成想,竟看到了鬼鬼祟祟的祝望北。
他出現在娘親入宮的必經之路上,他臉色不大好,一看就是大病初癒的模樣。
他沒死,很可惜。
沒變成傻子,更可惜!
崔懷義抬眼看向了外甥女小手指著的方向,在看到了祝望北那個賤男人後,臉色一黑,安撫地拍了拍外甥女的肩膀:「別擔心,三舅舅絕對不會讓他擋了你娘的路!」
崔懷義指揮著身後跟著的幾個護院,悄悄地朝著祝望北那裡去,來到祝望北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祝望北剛回頭看,腦袋一昏,倒在了崔懷義的身上。
崔懷義一臉嫌棄,小聲嘟囔了一句:「還敢來搗亂,我看你是嫌命長!」
說罷,他攙扶著祝望北離開,在人群中裝作相識的同伴兄弟,邊走邊嘟囔著:「大白天的喝什麼酒?喝醉了酒只能我來接你,若是別人,看誰管你……」
容夭眼睛亮亮地看著三舅舅,然後看了一眼母親所坐的馬車,笑著跟在三舅舅身後離開了。
……
崔府。
熱鬧過後,人群散去,庭院裡多了幾分寂寥。
忙碌完後,幾位崔家媳婦都帶著孩子回了自己的院子,崔家的幾個爺兄弟則都去了柴房審訊作亂的賊人。
只今日,就逮到了三個要擾亂婕妤入宮的,皆被崔家抓了現行。
先不說祝望北,下毒的是崔家點心鋪的夥計,婕妤入宮,府上人手不夠,這才調遣了他來幫忙,他說他今日所做都是被逼迫的,那人拿了他的把柄,逼他犯錯事,至於那人的底細他絲毫不知,與那人只見了一面。
至於是什麼把柄,點心鋪的夥計也如實交代了,他說自己每月都會偷偷昧下鋪內的銀錢,做假帳,怕事情敗露被趕出鋪子,這才糊塗犯了錯事。
「二爺,小的知錯了,你就饒了我吧,我家中有老有小,都指望著小人過活,您就發發善心吧……」
「那給我毒藥的人說這毒不會要人命,我才敢做此等錯事啊!我是被逼的啊!」
「小的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劇毒,我若知曉那是能要人命的劇毒,便是給我十個腦袋我也不敢啊……」
那個點心鋪的夥計哭著喊著大叫著,崔懷義只冷冷地看著他,命人將他送到了府衙,臉上沒有半分鬆動。
緊接著是那個縱火的。
縱火的是府外的乞丐,趁亂悄悄溜到了崔家的後院圖謀不軌,他比那個點心鋪的夥計嘴硬,用了刑才開口。
他指認出一個人,說是日日給他送飯的恩人,恩人不僅給他飯吃,還給他銀兩。
為了防止事情發生變故,崔懷義立刻去找了縱火乞丐所說的恩人,那人正要逃,卻被抓了個正著,威脅下,他透露了一句話:「是你們得罪了宮中的貴人娘娘,我等也是被權貴逼迫,不得已才來害你們的!」
崔懷義掿著那人的衣襟:「可是陳妃娘娘!」
那人面露驚恐,瞳孔緊縮,隨後看了一眼周圍,連忙道:「胡扯!什么娘娘,我根本不知道!」
再問些什麼,那人就半分都不願透露了,可這對於崔家來說足夠了。
陳妃娘娘,又是那個陳妃娘娘。
三番兩次害他崔家!
幾人都被崔懷義送到了府衙,雖皆未曾成功作惡,可被當場抓獲,便也是罪,恐怕要在牢獄蹲個一兩載。
處理完了縱火的乞丐和下毒的夥計,剩下的就是祝望北了。
祝望北此刻雙手雙腳被捆綁著,眼底滿是驚恐地看著三位曾經的大舅哥以及從前叫他爹爹的容夭。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我警告你們啊,我什麼都沒做,你們若是殺了我,那是要被砍頭的!」
崔懷義:「說!你今日出現在小妹入宮的必經之路上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