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宮中只有母妃在,哭聲定然就是母妃的。
澹臺毓掩飾住眼底的不耐,推門跨過門檻,進入了破舊的房屋內。
「母妃。」
哭聲驟然止住,卻見那邊趴在床上哭泣的陳芸香站了起來,激動地跑來,一把抱住了澹臺毓。
「毓兒,我的毓兒,你怎麼現在才來看母妃?這個地方好嚇人,昨夜有好多貓在叫,我聽得睡不著,毓兒,你最聰明了,你帶母妃離開這裡可好?」
澹臺毓往後微微退了半步,看著生母陳芸香道:「兒臣也無能為力,母妃等等兒臣,等兒臣想到辦法後定會帶母妃離開此地。」
陳芸香身體僵住:「毓兒,你什麼意思?你怎會沒有辦法呢?你都能改變你父皇眼中我的樣貌,能瞞過天子!瞞過太醫!你可是小仙童!自我懷上了你,你就能在腹中與母妃對話,告訴我該如何做才能過好日子,如何做才能得到皇上的喜歡,如何做才能超過所有人!現在你怎麼了?為何不願意幫母妃了?」
澹臺毓臉一沉:「女兒能幫你一回卻幫不了你一輩子!當初我讓母妃你殺了崔懷茵一了百了!母妃你為何猶豫?為何要放過她們母女!如果當初就殺了她們,我們怎會被發現!」
陳芸香臉色發白,眼底滿是懊悔:「是母妃錯了,母妃早就後悔了,可你要知道,當初母妃還是崔家的奴婢,自幼和崔懷茵一同長大,她待我極好,將我當作姐妹,殺了她我如何能下得了手?」
澹臺毓:「什麼姐妹!即使對你再好,她還不是把你當丫鬟,她若是真心待你,怎不將所有的好東西都分你一半?」
陳芸香使勁點頭:「是!是是!我想通了,我後悔了,自從得知她來了京都城,我就後悔了,卻沒想到她的命那麼硬,母妃實在沒想到她會走到這一步,碰到你父皇,還被你父皇接到了皇宮!」
「毓兒,你幫母妃殺了她,讓母妃再次取代她可好,你可是天上的仙童,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等娘再次得到你父皇的寵愛,你和你弟弟定然也能更好。」
澹臺毓冷笑一聲:「世上哪有那麼多機會,母妃,崔懷茵不僅被父皇封為了崔妃,她的那個女兒昨日也被接入了宮中,今早就被父皇封為了福希公主。」
陳芸香渾身僵住,癱坐在了地上,似沒能從這個消息中反應過來。
澹臺毓:「我雖無法幫母妃離開,卻能照顧母妃,只要有我在,母妃也能在這秋菱宮內度過此生。」
陳芸香渾渾噩噩地抬起頭,滿臉的淚水,手緊緊地握著,想到了什麼,她盯著澹臺毓開口:「你!毓兒,你一定要隱瞞好自己的身份,切莫被人察覺!」
澹臺毓眉頭一緊:「我知道,只要母妃不胡言亂語,不同人說,女兒就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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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芸香鬆了一口氣,淚眼婆娑地看著面前的女兒,最起碼女兒好好的,她沒有連累女兒。
對!她要在這裡好好活著,她還有一雙兒女,她還要看他們長大成人,她絕對不能死!
澹臺毓很快離開了秋菱宮。
她仰頭,看著天上的太陽,有些刺眼,頭腦卻越發清晰。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讓父皇看到她的能力,即便福希公主比她年長,她也比她強百倍千倍。
只有得到父皇的寵愛,她往後的路才能平坦。
只要有她在,她就能將福希公主襯托成一個廢物傻子!
……
皇上新得了一個女兒,被封為福希公主。這位福希公主已然六歲,此前流落在外,幸而被皇上尋回。
這位公主長得是粉雕玉琢的,如天上掉下來的仙童,很是得皇上和太后娘娘喜愛!
此事不足一日,傳遍了整個京都城。
京都一熱鬧的小館內,祝望北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酒,笑呵呵地衝著幾人道:「多謝幾位仁兄款待,這一杯我先干為敬!」
與祝望北同席的還有三位,在四方桌上一人占據了一邊,穿得都算妥當,見祝望北一口把酒飲盡,幾人對視了一眼,只笑了笑,並未說什麼。
其中一位給祝望北夾了塊肉,開口說道:「祝兄切莫貪杯,你大病初癒,若是因喝酒而傷了身子,便是我等的過錯了。」
祝望北賠笑道:「我的病已全好了,多謝魏兄關切,有魏兄這等好友,是祝某之福。」
「我等皆是一心科舉的秀才,自是要相互關照。」說罷,姓魏的又試探開口,「對了,不知被祝兄休妻的那惡婦可姓崔?」
祝望北愣了愣,似沒想到友人會問這話,崔懷茵已入了皇宮,成了皇上的女人,每每回想起,他都心如刀絞。可又有另一個莫名的情緒,皇上睡的女人是他玩過的,他就又忍不住得意。
皇上又怎麼樣?還不是睡他用剩下來的。
崔懷茵即便再美,那也是嫁過人的,甚至在與他成親前就懷上了不知名野男人的孩子。
他不信皇上不介意!他一個平民都心中介懷,看到崔懷茵就會想起她從前和旁的男人親近過,堂堂皇帝怎會不介意崔懷茵的過去?
等哪一天皇上玩膩了崔懷茵,定會想起她從前的不堪,拋棄她,甚至羞惱之下殺了她!更何況崔懷茵的身子早就壞了,再不能有孕,定然生不出皇上的子嗣。沒有皇嗣,她便什麼都不是!只有被厭棄的份!
他就等著那一天,等著她被人唾棄,死在宮中!
祝望北咳了咳,喝了一杯酒,與三位好友神秘兮兮地對視了一眼:「嗯,正是幾位兄台想的那樣。」
「祝兄!當真好福氣啊!」
「是啊,是啊!」
祝望北高高地仰起頭,這一刻,他竟覺得莫名地高人一等,竟覺得自己與皇宮中的皇上沒什麼區別。
不過都是男人罷了。
都是崔懷茵曾經的男人。
「那你可知……」姓魏的話鋒忽地一轉。
祝望北酒杯懸在半空,問:「知道什麼?」
魏兄:「你難道未曾聽說嗎?就在昨日,皇上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兒,福希公主!」
祝望北一臉茫然:「福希公主?皇上何時遺落在外過女兒?」
魏兄沖祝望北眨了眨眼:「祝兄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我們都知,你怎會不知?」
祝望北越發茫然:「我該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