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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入鬼市

2026-08-16 15:03:26 作者: 沽酒戶

  成佛寺。

  姜念之問:「如何隱藏母蠱?」

  林因答:「秘籍上說,母蠱能被子蠱吸引,用子蠱也能感知到母蠱的方位。」

  「我不知道如何用子蠱感應母蠱,也不知道該如何切斷這種聯繫。」

  「不過,或許有別的人知道。」

  「是誰?」姜念之問。

  「鬼市坊主。」林因說,「鬼市的坊主代代皆擅卜術,傳聞有通天徹地之能,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定然知道該怎麼隱藏母蠱。」

  「只是坊主向來神秘,即使是在京城,也很少有人知曉此人的存在,想見一面,更是難上加難。」

  「不過,百年前,鬼市坊主曾欠下泠氏一個人情,給了泠氏一塊金牌,允諾持此金牌,可得坊主卜算一次,我離京前,族長將這塊金牌給了我。」

  林因從懷中拿出一塊金牌,「妻主,去吧。」

  他看了眼泠音宮的方向,「我也該回去了。」

  「為什麼?」姜念之有些疑惑,「你已經出來了,怎麼還要回那吃人的地方?」

  林因面露苦澀,「我不得不回去。」

  「白日我需待在殿中祈福,時時有人看守,但凡離去一刻,便會有人來尋,她們備了獵犬,只要我還在京城,就會被抓住……」

  即使他僥倖出了城,京畿也有守軍,士兵雖然沒有內衛們武藝高強,可人多,用的都是長槍,一旦圍上來,能生生耗死他。

  「而夜晚……縱使我吃了子蠱,也無法越過高聳的城牆。」

  京城的城牆足有四丈,綿延二十里,陡峭筆直,無法借力,自建成以來,還沒有人成功越過。

  「獵犬?是城防營的獵犬麼?」姜念之說,「我知道如何暫時避過獵犬的鼻子,你跟我走,我把你藏起來,等風頭過了,我再把你送出城去。」

  林因知道她的秘密,她要麼殺了他,要麼完全掌控他,若讓林因回到泠音宮,難保他不會泄密……

  逃離的希望就在眼前,可林因還是搖了搖頭,「我不能走。」

  「為何?」姜念之問,「難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嗎?」

  「我想。」林因說,「可我有幾個族人還在皇帝手裡,只要我逃了,她們就會死。」

  走不了……

  姜念之有些猶豫,萬一林因泄密……

  要不要動手?

  可林因到底與她有些情分,她很清楚,一般情況下,林因不會背叛她,可……

  她索性直接問了,「阿因,若皇帝拿你族人的性命威脅你,你會把我的秘密告訴她嗎?」

  

  林因搖頭,「不會。妻主,我不會說。」

  「她們是我的族人,我可以為她們而死,你不行。」

  姜念之相信這句話是真的,可相信的代價太大,她付不起。

  姜念之看向暗衛的方向,手摸向腰間的哨子,等暗衛把林因打暈,她就把他帶回去藏起來,至於他的族人……

  只能說運氣不好。

  她的手剛碰上冰冷的哨子,突然想起一件事,林因吃了子蠱。

  她還記得林因在懸空觀時有多麼厲害,即使她的暗衛是一等一的好身手,也打不過他。

  姜念之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阿因,你回去吧。」

  「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即使希望渺茫。

  「歷代神使二十即死,屍體皆陪葬皇陵,等你將滿二十,你便假死,等送葬的隊伍出了城,我便會拿別人的屍體把你換出來。」

  「至於你的族人,只要有機會,我都會把她們救出來。」

  「這兩個月內,無論你需要什麼,都可以給我傳信。」

  「念之,多謝你。」林因感動地抱住她。

  「快回去吧。」姜念之說。

  與林因分別後,姜念之馬不停蹄地帶著暗衛去了鬼市。

  踏入鬼市前,她換了一身黑衣,用面具將臉遮死。

  鬼市是京中最神秘的地方。

  踏進鬼市,入目一片破敗,歪棚窄舍擠擠挨挨,沿途的攤位簡陋至極,只在地上隨意鋪了一塊破麻布,上面零星擺著些物件。


  人很少,且大多佝僂著背,鬼鬼祟祟地貼著牆根走。

  若有路人走進這裡,只會以為這裡是流民聚集的下街。

  可這是京城,大安最繁華的地方,怎麼會有流民?

  姜念之早先為了替李昭尋續骨藥,時常光顧這裡,她輕車熟路地走進路邊一幢破爛的小屋。

  這兒叫銷金窟,只要有錢,想要什麼,都能在這裡找到。

  姜念之把一塊金磚拍在案上,壓著嗓子,「我要找坊主。」

  一時,銷金窟中,無論是坐在明處,還是藏在暗處的人,都紛紛看了過來。

  戴著老鼠面具的掌柜低著頭,兀自擦著手中的罐子。

  「啪。」

  第二塊。

  第三塊。

  第四塊……

  直到第四塊,掌柜才抬起頭,看了一眼姜念之和藏在暗處的暗衛,「貴人跟我走吧。」

  「只是,我只能將您送到門口,坊主要不要見您,不是我能決定的。」

  姜念之點頭。

  掌柜引著姜念之走出銷金窟,進了一條小巷,在不知轉過多少個彎後,眼前出現一片迷霧。

  姜念之跟著掌柜走入迷霧中,迷霧的最深處,是一扇黑色的大門,門上有一個小洞,剛好能容納得了一塊金牌。

  姜念之把金牌放進去。

  咔嗒。

  門開了。

  姜念之走了進去,暗衛卻被隔絕在門外。

  姜念之猶豫了一瞬,沒有管被關在門外的暗衛,獨自向前走去。

  屋裡只點了幾盞蠟燭,即使姜念之能將暗處的東西盡收眼底,仍舊覺得陰森滲人。

  突然,她瞥見牆角站著一個戴著儺面的黑衣人。

  姜念之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走走停停,直至走到黑衣人面前,才像是剛發現此人一樣,猛地退了一步。

  黑衣人靜靜地注視著她,仿佛一尊木雕。

  黑衣人不說話,姜念之便也不開口,只默默地和黑衣人對望。

  黑衣人渾身都被黑衣罩住,只露出一雙手,這雙手很怪,手腕很白很嫩,手上的皮肉卻很老,像樹皮一樣,手上握著兩片如羊角一般的筊杯。

  不知過了多久,黑衣人開口了,「你要問什麼?」

  黑衣人的聲音沙啞,十分怪異,聽不出是女是男,是老是幼。

  「長生蠱。」

  姜念之問:「你能回答我嗎?」

  黑衣人低啞地笑了一聲,「你既不信,為何來找我?」

  姜念之說:「不是不信,只是坊主身居這一方之地,卻能知天下事,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黑衣人淡淡道:「死而復生,難道不更加駭人聽聞?」

  姜念之面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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