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光面目猙獰,「不吃也得吃,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知不知道,為了得到你,死了多少人?」
「你若不肯吃藥,那我只好喝乾你的心頭血。」
姜念之似乎被嚇到了,表情略微鬆動。
下一瞬,她的一隻手掙脫了繩索,她把手藏在身後,幫另一隻手也掙脫出來。
泠光聽到聲音,正要後退,忽然看見姜念之伸出手來,抓住她的手,狠狠咬下。
泠光感覺到手腕傳來皮肉撕裂的劇痛,她的手一松,藥嘩啦啦掉在地上。
她下意識猛抽手臂,不料姜念之死死咬住她的手腕,不肯鬆口。
「放開!」 泠光用另一隻手狠狠推搡姜念之的肩,沒用,姜念之咬得越來越緊,像是要咬斷她的手腕。
泠光眼中寒光一閃,手攥成拳,砸姜念之的頭。
姜念之被猛擊,頓時感覺一陣眩暈,她記著不能鬆懈,強撐著沒有倒下去,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一拽。
眼見泠光跌倒在地,她立刻上前,手腳並用去纏她,將人壓在地上,同時用膝蓋狠狠頂向她腰腹處那個最脆弱的地方。
內里的魂魄換了,身體卻還是林因的。
泠光痛得幾乎要失去理智,恨不得原地打滾,但她憑著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忍住疼痛。
不過她到底是受了影響,姜念之趁勢一隻手死死摳住泠光手上的傷口,另一隻手伸出去,想鉗制住泠光的手。
不料泠光張口就要咬她的手背,姜念之趕緊避開,屈起手肘狠狠往泠光身上砸,泠光則抬腳亂踹,與她纏鬥。
兩人在地上翻滾,一時你在上,一時我在上,她們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每一次出手都是奔著整死對方去的,像兩隻野獸在搏鬥,將房中的桌、椅、箱、櫃都一齊帶倒。
不知打了多久,姜念之喘著氣,感覺全身都在痛,她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沒有力氣。
她感覺自己快死了,無數次想求饒放棄,可泠光還沒有鬆手,她只能依靠本能繼續反抗。
最後,泠光被她壓制在地上,力氣漸漸小了,「我認輸。」
血已經糊住了泠光的眼睛。
姜念之心中一喜,正想趁機再給泠光梆梆來兩拳,突然,泠光的力氣變大了,將她狠狠一推,兩隻手快如閃電,一隻手抓住她的頭髮,另一隻手從下往上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難道泠光又吃藥了?
應該不是,姜念之感覺得到,泠光剛剛只是迴光返照,過了一會,她的力氣又變小了。
不過姜念之到底失了先機,被限制住了,一時掙脫不開,只能任由自己被泠光拽過去。
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緊,姜念之的呼吸變得困難,還能怎麼辦?難道只能等死嗎?
她的目光落到泠光的脖子上,林因的脖子白皙又纖長,如天鵝一般,格外顯眼。
脖子,是最脆弱的地方。
姜念之猛一用力,靠過去死死咬住了泠光的脖子,泠光身體一顫,掐在她脖子的手越發用力,姜念之聽到了一聲脆響,緊隨而來的是疼痛,但她仍舊沒有鬆口。
泠光放開抓她頭髮的手,去推她的肩,壓她的臉,砸她的身體,奮力掙扎著。
姜念之猛一用力,撕開泠光脖頸上的皮肉,她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噴了出來,她不敢鬆口,繼續用力。
泠光的動靜漸漸小了、停了,最後,她的手垂了下去,身子也滑落在地上。
姜念之不敢動,直到泠光的身體變得冰冷,她仍然保持著那個姿勢。
死了,泠光和泠音死了,林因也死了。
姜念之太累了,她先是坐在地上,然後躺了下去,蜷縮成一團,休息的時候,她一直盯著面前的屍體,不敢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緩緩站了起來,拖著滿身的疲憊和血漬,走向門口。
風穿過窗欞,帶來一絲清涼,姜念之透過窗戶看見,長夜還沒過去,但天邊已經隱隱泛起一抹亮光,像是初升的朝陽。
姜念之仰著臉,望著那光,緩緩流下一滴淚。
她贏了,慘勝。
門開了,幾個人影撞入眼帘,李灼站在離門最近的地方,身後跟著三個人,兩個是西側院的侍從。
一個是慣常跟在林因身邊伺候的小魚,他滿臉淚痕。
昨夜,良侍賞了院裡伺候的侍從一人一道熱湯,說是犒勞他們的,他只喝了半碗,睡得迷迷糊糊,凌晨被吵醒了,他想推門去看,卻發現門關死了。
正房的動靜越來越大,他還聽到了主君的聲音,主君一定出事了。
他著急忙慌地把門撬開一條縫,撬門的動靜很大,同屋的侍從們卻沒有一個被吵醒的,他顧不上他們,趕緊鑽了出去,去找主事的人。
管事住在二門外,離這太遠,只得去了臨近的西側院,找了正夫。
聽說妻主出事了,李灼連外衣都沒來得及披,跟著小魚匆匆趕了過來。
但屋中沒有半點動靜,是不是小魚亂說?他正猶豫要不要進去,門開了。
見姜念之滿身的血,他連忙撲上去,「妻主,你沒事吧!」
他往姜念之身後看了一眼,房裡很亂,屋中陳設損壞得不成樣子,似乎這裡剛剛經歷過一番殊死搏鬥,最裡面,躺著一個人,地上有很多血……
李灼頓了好一會兒,側身擋在門口,吩咐道:「小魚,你去院門口守著,別讓人進來。」
「你稟報及時,好處少不了你的,事成之後,賞你百兩黃金。」
「你們兩也去,重重有賞。」
三人懵了一下,而後狂喜,趕緊離開了。
待院中只剩兩人,李灼問:「妻主,這是怎麼了?」
姜念之太累,做不出任何表情,她僵著臉說:「人死了。」
妻主不是最喜歡良侍,遮遮掩掩把人接進府,藏在正院,他怎麼會突然死了,似乎……還是死在妻主手上。
李灼進了屋,等看清躺在血泊中的人長什麼樣子時,他大為震驚。
死去的人,就是前世那個美麗的外室。
妻主為什麼要殺了他?
李灼愣了一下,拔出頭上的金簪,劃花了林因的臉。
「他是我殺的,他勾引你入府做了良侍,我心懷怨恨,闖進院中殺了他。」
不管妻主因為什麼原因殺了人,都不能為外人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