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回了自己院子用晚膳,又得了春蘭被送去莊子的消息。
料那丫鬟也不敢把她供出來。
她吃了幾口飯,把筷子一摔,和一旁的趙嬤嬤埋怨著,
「都怪那秦氏喊我過來說話,一說就是一個時辰,如今我連飯都只能吃冷的!」
「姨娘,您就再忍一個月,等國公爺回來,那秦氏還不是要給你讓位?」
柳姨娘得意起來,「說的也是,她那一板一眼的脾氣,國公爺能喜歡才怪?」
「到時候再尋個由頭,把掌家鑰匙從她那拿過來。」
一想到能讓秦氏吃癟,她便心情舒暢。
是正妻又如何?
這國公府還不是國公爺說了算!
「二公子還沒回來?」柳姨娘問。
趙嬤嬤搖頭,「還未歸,可要派人尋回來?」
柳姨娘擺了擺手,「爍哥兒有分寸,別叫人擾了他們的雅興,派人在外候著便是。」
趙嬤嬤應下,找了四個小廝帶著轎子去了逸香樓。
不過兩炷香的功夫,那幾個小廝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
「姨娘,不,不好了!二爺他,他,他快死了!」
「什,什麼叫快死了?」柳姨娘被嚇得臉色煞白,一口氣沒提上來暈了過去。
還是趙嬤嬤反應快,掐人中給她掐醒了。
「姨娘,咱先別急……」
陳嬤嬤朝小廝吼了一聲,「趕緊說清楚怎麼回事!」
「是是是!小的們去的時候只看見二爺他和禮部尚書嫡子李桓毅撞斷欄杆,從逸香樓的三樓直直墜下。
兩人重重落在了逸香樓後院的太湖石嶙峋的尖棱上,下體傷勢慘重,血肉模糊,人也昏死過去……」
「小的打聽後才知曉,是二爺和李公子喝多了花酒為花魁姑娘爭風吃醋所致……」
「如今事情鬧大,兩位公子身份尊貴,連大理寺的人都去現場勘驗傷情了。
兩位公子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人都沒醒就被大理寺抓走了……」
柳姨娘聽了這話,又一口氣沒提上來,徹底暈死了過去,連掐人中都不管用了。
「哎呦,我的姨娘,您怎麼又急暈了?就不能晚點再暈嗎?」趙嬤嬤驚呼道,
「快去喊世子!」
小廝愣了一下,忙道:「喊世子作甚?世子又不懂醫術。」
趙嬤嬤瞪了他一眼,「卻讓世子把二爺從大理寺帶回來!再不治療,二爺就要絕後了!」
小廝恍然大悟,腳步飛快地朝景瀾院奔去。
*
霍景淵比他們先一步得到消息。
他的薄唇微勾,冷嗤了一聲。
他本想著他們狗咬狗的時候等霍景爍把那一事捅出來,再趁機查禮部尚書科舉舞弊一事。
現在看來不用等了。
兩個蠢貨,喝點花酒就把殺頭的事情給招了。
禮部尚書要是知道自己被兒子賣了……
他抬眸看著在一旁嘎嘎大笑、幸災樂禍地床榻上滾來滾去的葉安禾,心中不免也感到幾分好笑。
就沒指責她這一种放肆沒規矩的行為。
「葉安禾,這下你可滿意?」
葉安禾嘿嘿一笑:「滿意滿意,相當滿意!世子爺威武!」
霍景淵完全是大善人來的好吧?!
能和霍景爍玩到一起,能是什么正經人?
他簡直是為民除害!
一下子解決了兩個禍害人的敗類!
一想到兩個敗類雙雙沒有了蛋,她就笑得停不下來。
阿福在門口傳了口信,「世子爺,柳姨娘想請您去大理寺把二爺接回來。」
霍景淵冷聲說:「我正要去大理寺處理這事。
不過二爺此次涉及一樁朝廷要案,要等他醒了審問完才能放出來。」
「人,我會帶回來的,讓柳姨娘放心便是。」
葉安禾麻利地從榻上跳下來,殷勤的不行,「世子,奴婢這就為您更衣!」
霍景淵頷首,「等我把人帶回來,帶你去柳姨娘那兒看熱鬧。」
「霍景爍是母親的庶子,母親也得去關懷一下。」
母親這麼多年被柳姨娘壓著欺負,總算是能出氣了。
葉安禾忙不迭點頭,「世子,你慢點去,夜色已深,路上小心些。」
最好能慢到人蛋合不上!
霍景淵沒忍住,抬手捏了捏她笑的時候擠臉頰出來的軟肉,「瞧你幸災樂禍的樣子,再笑,回來就不帶你去了。」
葉安禾捂著嘴,裝出一副嚴肅正經的樣子,「不笑了不笑了~」
「我讓周嚴送你去母親那,我估計一個時辰就能回來。」
*
周嚴在院子外候著,葉安禾進去找秦氏了。
一進去,秦氏激動地拉著她的胳膊,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葉安禾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
總而言之就是兩紈絝喝多了花酒,為爭花魁大打出手。
秦氏冷哼一聲:「真是把我們國公府的臉都丟盡了!」
「說了多少次,不讓去青樓,就是不聽!我看他變太監就是活該!」
「真應該早點送去宮裡淨身!省得出來禍害人!」
秦氏一想到那小丫鬟的事就來氣,那也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丫頭,比葉安禾還小几歲。
好好一個姑娘被他霍霍就算了。
善妒的妻子更是一絕!
秦氏又冷嗤了一聲。
「天天說世子生不出孩子,現在好了,她兒子直接斷根了!」
「我看這次柳姨娘還怎麼得意?」
葉安禾也沒敢開口附和,只能默默在一旁聽著。
不到一個時辰,霍景淵就把人帶了回來,人還躺在擔架上嗷嗷叫喚。
霍景淵還繞了遠路,先去秦氏那裡接兩人,再把霍景爍送去霍景爍的院子。
霍景爍也不敢反駁什麼,只能認命被抬著到處走。
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一路上,秦氏和葉安禾都繃著臉,臉漲得通紅。
兩人嘴角壓都壓不下來,只能用帕子掩著,裝著在哭。
一進主屋,就見屋裡站著不少人。
要暈不暈的柳姨娘、抹淚哭泣的周芷汀和霍景爍的八個姨娘。
柳姨娘撲了上來,忙問道:「世子,你庶弟怎麼樣了?那裡…真的沒了嗎?」
柳姨娘鬆了口氣,就聽霍景淵繼續道:「只可惜,後半輩子只能坐輪椅了。」
柳姨娘臉色一白,差點沒站穩,秦氏忙不迭扶著柳姨娘,安慰道:
「沒事,好歹人活著,咱們國公府養得起他。」
「還好老二已經有三個孩子了。」
「周氏也真是的,要是今早不給丫鬟灌避子藥,說不定老二還能再來最後一個孩子。」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說是安慰,但秦氏的每個字都在戳柳姨娘的肺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