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淵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站在書案前,手裡握著一支狼毫筆,正垂眸提筆蘸墨,腕下動作行雲流水,瀟灑自如。
人看著十分賞心悅目,但山水畫並不令人賞心悅目。
本來葉安禾都想好要怎麼哄了,但看著他在紙上亂畫、肆意潑墨的模樣,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人到底是在生氣,還是不生氣?
怎麼感覺玩得還挺開心的。
不會是周嚴謊報軍情了吧?!
「世子,奴婢給您揉揉肩吧。」葉安禾殷勤上前。
霍景淵沒反應。
「世子?」
霍景淵依舊沒反應。
葉安禾不信邪,鑽到了他和書案中間,仰著頭看他,「世子?」
霍景淵終於有反應了,他伸手把耳朵里的耳塞拿了出來。
「抱歉,忘摘了。」
葉安禾:……?
感情霍景淵在皇宮裡,帶著耳塞聽皇上訓話。
她家的領導真牛!
葉安禾癟了癟嘴,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一樣,小聲道:「世子,奴婢還以為你真的聽訓了一下午呢……」
霍景淵淡淡道:「沒有,那樣會耳朵疼。」
葉安禾不禁腹誹道:這就是愛老己嗎?
不過葉安禾不知道的是,霍景淵主要是習慣了。
他自任大理寺少卿一職後,破過不少奇案。
裡面時常涉及到眾位大臣,有時候還涉及皇室子弟。
每每這種時候,他都要跟著大理寺卿一起去聽訓。
不外乎皇帝一直罵,他們一直點頭附和就是了。
大理寺卿不敢戴,他又不是不敢。
皇帝把他安排在這個位置,就是為了在京城裡,就算牽扯出什麼皇親國胄、世家大族。
他這個鎮國公世子能不受掣肘地替朝廷辦案。
然後提前稟報,提前壓下風聲。
皇帝對他是又愛又恨又怕。
愛他的能力、恨他的手段、又怕他又查到些什麼。
「都怪奴婢,要不是世子給奴婢撐腰,也不會被罰兩年俸銀,奴婢真該死,奴婢把自己的月錢賠給您。」葉安禾茶言茶語給霍景淵來了一套連環套。
霍景淵漆眸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不過面上還是一如往常的淡漠,「與你無關。」
「本世子還不缺你那點月錢,自己留著花吧。」
【宿主,霍景淵對你的好感值又+1 了哦~】
好感值!
嘿嘿,怎麼聽著世子有些小傲嬌呢?
葉安禾看著他的「大作」,甜甜一笑,一本正經地睜著眼睛說瞎話,「世子做的畫真好看。」
霍景淵久違地笑了一下,「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還是你會欣賞!」
他回來臉臭是因為大理寺卿嫌他畫的嫌疑犯四不像!
什麼他畫的四不像,明明是那嫌疑犯長得太醜!
面前的小丫頭美,美極了,還欣賞他的畫。
怎麼會有如此懂他的人呢!
葉安禾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嘴角抽了抽。
這是高山流水遇臭音吧!
世子字寫的一絕,怎麼畫這麼丑?
不過沒事,這叫反差萌!
她的領導太可愛了!
她這隨口一句誇獎,他還真當真了!
霍景淵:「你去那坐著,本世子給你作畫!」
「世子,你渴嗎?」葉安禾岔開話題。
畫畫能有賺積分重要?
「入夜前再喝也不遲,去那坐著。」
葉安禾終究是沒逃過霍景淵盛情的邀請,去書案對面坐著了。
霍景淵興奮不已,連咳嗽都顧不上了。
他抽了張素白宣紙,拿鎮紙壓平,捏起狼毫筆,在硯台里潤足了墨,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模樣。
葉安禾僵著臉上的笑容,一動不敢動。
霍景淵抬眼,落在葉安禾身上。
眼裡剛剛那股興奮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十分嚴肅,像是在端詳一件精美絕倫、必須要仔細臨摹一番的藝術品。
他這才好好仔細打量葉安禾的臉。
膚如凝脂、面若桃花、遠山眉黛、櫻桃小嘴,在燈光下顯得晶瑩剔透、格外嬌艷欲滴。
再往下,是一截雪白的脖頸,隱約還能看見青色的血管。
胸前的飽滿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筆尖碰到紙上,行如流水般地勾勒出女子的輪廓。
他畫得很認真,書房內只能聽見沙沙的落筆聲和兩人的呼吸聲。
須臾,霍景淵停下筆,仔細欣賞了一番紙上的女子。
但總感覺還缺點兒什麼。
他思索片刻,在女子臉頰上輕點了兩點。
剎那間,梨渦在女子臉上若隱若現。
霍景淵微微一笑,像小孩討要獎勵般讓葉安禾過來看畫。
葉安禾走了過去,她一點都不抱希望,在心中都給誇誇打好了草稿。
她在他身旁站定,垂眸望著桌上的畫紙。
這真的是她嗎?
他畫得真好看啊!
葉安禾伸手摸了摸臉頰上的小梨渦。
所有提前想好的誇誇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句真心話脫口而出:「世子,你畫得真好看啊!」
「這個可以送給奴婢嗎?奴婢很喜歡。」
霍景淵像是被搶了寶貝一樣,連忙將畫紙卷了起來,「這幅不太滿意,下次再畫一幅更好的。」
【霍景淵對這幅自己創作的畫表示很滿意,獎勵宿主 2000 積分。】
葉安禾:「……」
好悶騷一世子。
要是沒有系統這個世子嘴替,她還真以為霍景淵不喜歡這幅畫呢。
不過葉安禾可沒忘了賺積分的事,「那世子什麼時候給奴婢畫?」
霍景淵:「不急。」
阿福在門口喊道:「世子,夫人讓葉姑娘明日一同去黛山寺禮佛三日,祈福求子。」
「明日多派些護衛一同陪母親隨行。」霍景淵蹙了下眉頭。
那豈不是三日都沒有壓製毒性的汁液?
葉安禾鬱悶了,這三天世子吃不到口糧。
她得少賺多少積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