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淵把畫收起來後,書房內便恢復了往日的安寧。
霍景淵從書架上找了一本孩童啟蒙看的《三字經》,讓葉安禾坐在旁側的梨花小案几上靜心研讀。
而自己則坐在寬大書案前看自己的書,目光卻總是不受控地落在那頭垂首看書的女子。
心底悄然慢開一絲自省,他發現自己對葉安禾有些過於縱容偏心了。
換成阿福往日在書房伺候,可沒有這般待遇。
許是更早,許是那能壓製毒性的汁液。
許是這半月來葉安禾同他的相處間,她慢慢浸潤了他的日常中。
許是,這四方宅院間有些太過古板無趣,而她就像是一顆不受限制的石子,放肆地砸進了這一潭死水的後宅,也激起了他心中的圈圈漣漪。
葉安禾沒注意到他的目光,頭一直垂著,時不時開口問這個字是什麼,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不能冷落了領導,讓領導覺得自己無用。
要把領導捧得高高的,會也要說不會,這才能讓領導有成就感。
可問著問著,葉安禾心裡就被另一種擔憂填滿了。
葉安禾其實有些不太想去黛山寺的。
不只是因為三日不能賺積分,而是因為她的小日子就在這幾日了。
從小看宮斗宅斗劇,被耳濡目染的她,總覺得送子廟裡,送的不是什麼好東西。
萬一要是遇到什麼打架鬥毆衝撞了她肚子裡的崽崽,那她的身孕就瞞不住了!
崽崽有系統在,安全是百分之百沒有任何問題的。
但她肯定回來要被國公夫人當個寶供著,給她換院子、再配幾個丫鬟婆子。
那她這世子貼身丫鬟的職位可就做到頭了!
她現在還沒有找到更多可以薅世子羊毛的辦法,到時候不能每日給世子提供口糧,她還怎麼賺積分?
不能和世子朝夕相處,那世子對她的好感值也沒辦法穩步上升了。
世子院子旁有處年久失修的空院,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住進去。
愁啊……
葉安禾其實是想把有孕一事拖到國公爺回來的那天,再爆出來的。
國公爺四年都沒回京了,回京本就是喜事一樁,她有身孕的事情再一爆,那國公府就是雙喜臨門。
大領導再自個腦補一下,又會覺得是孫子孫女想要見祖父,他才能順利歸家。
那柳姨娘想找事,那也得看國公爺答不答應。
但國公爺回府還要等到八月初一,她想要再拖個20來天,但不太好辦。
她現在的肚子,全府上下都盯著呢,她都有些記不準的小日子,國公夫人和少奶奶這兩領導會替她記的。
但凡晚了,國公夫人就要叫府醫日日替她診脈,有些不太好瞞。
【鑑於宿主對於想要拖延身孕被發現這件事感到極其苦惱,擔憂的情緒也會影響寶寶發育,現開啟特殊系統商城,販賣時效為期一個月的盛胎丹一枚,特價3000積分出售。】
盛胎也叫激經,這個專業名詞葉安禾是有在小視頻上刷到過的,一女子發現懷孕的時候已經7個月,期間一直有來月經。
葉安禾想要,葉安禾得到。
捨不得積分,套不到大領導庇佑。
丹也吃了,下次侍寢又不能侍了,葉安禾學的「醫術」可不能白學。
於是把目光落在了端坐在書案前的霍景淵身上,跟老虎遇到肉一樣,眼神灼熱。
她悄咪咪走到了世子身邊,跟沒骨頭一樣貼在了他身上。
霍景淵放下書,淡淡道:「坐回去,不准邀寵。」
「世子,您就從了奴婢吧~」
葉安禾根本不吃壓力,順勢坐到了他腿上,拿小腦袋不停地在他懷裡拱,委屈巴巴地抬頭看他,「下次侍寢正好是奴婢的小日子…就一次,好不好嘛世子~」
霍景淵看著她那驕縱放肆的樣,也沒把她推開。
他倒覺得偶爾放肆一次,也不是不行。
他清冷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葉安禾開心的不得了,在他懷裡又拱了幾下,「世子,我們在書房,奴婢主動好不好?」
「嗯。」霍景淵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他想看看是怎麼個主動法?
須臾,兩人臉上都帶著饜足。
葉安禾爽了,唯一一次爽到底的。
霍景淵像是被打開了新大門一樣,聲音沙啞道:「下次還要。」
*
翌日一早,
國公夫人帶著世子的後宅女眷坐著馬車,到了黛山寺寺前。
黛山寺在城郊,位於黛山之上。是最近幾個月興起的一個送子觀音庵,無男僧駐守,香客都為女子。
除了女眷外,國公夫人還帶了護衛三十餘人,婆子丫鬟若干,排場很大。
但比她們排場大的還有一支隊伍。
國公夫人瞧著那遠處的馬車像是皇家出行才有的鑾駕,鑾駕旁站著幾位小太監,鑾駕後還跟著幾十來個侍衛。
秦氏:「今日黛山寺有貴人,凡事不要魯莽,切莫衝撞了貴人。」
葉安禾順著秦氏的目光看去。
一位身穿月白暗雲鶴紗質豎領長襖配同色系馬面裙,只佩戴了一隻玉禁步,再無過多首飾的年輕女子自鑾駕步下。
顧清猗:「看著像是寧安公主。」
國公夫人帶一眾女眷上前,行肅拜禮,「臣婦參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金安。」
寧安公主輕輕抬手虛托,柔聲道:「鎮國公夫人快快請起。本宮來此寺廟小住吃齋念佛的事,並不想太多人知道。」
秦氏福身行禮:「臣婦明白。」
寧安公主是陛下的三公主,自三年前小產後,便一直沒能懷上身孕,如今聽說黛山寺的送子娘娘很靈,前來上香就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了。
顧清猗在身後把這件事和其他姨娘都通了個氣,不要說不該說的,也不要做不該做的。
寧安公主先進的寺廟,國公府女眷一行人則跟在身後。
「嗚嗚嗚,好痛,怎麼這麼痛,感覺這次又要見不到娘親了……」一聲嬰語準確無誤地進到了葉安禾的耳朵里。
葉安禾轉頭看向四周,這裡也沒有嬰兒呀!
唯二有的,不就是她肚子裡的崽崽嗎?
崽崽怎麼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