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轉身走回來,站到桌邊:「蘇組長,您說。」
蘇藍彎腰翻出一張剪報遞過去:「滬城婦聯那邊今年三月的一個宣傳案例,也是講男女平等這塊的。你拿回去看看,萬一後面畫稿涉及到這一塊,心裡有個譜。」
趙敏低頭掃了兩眼,接過來夾進本子裡,高興的回答:「好,我回去看看。」
「不急,你先熟悉一下風格,後面用得上。」
趙敏點了點頭,出門的時候步子都一顛一顛的。
會議開完,其他人都散乾淨了。
走廊里就剩蘇藍和唐曉棠倆人,倆人並肩往辦公室走。
唐曉棠邊走邊打趣:「你現在是真能鎮得住人,敏敏現在對你言聽計從的!」
蘇藍腳步沒停,隨口回了句:「人家本來就能幹。怎麼,你也想我給你多派點活兒干?」
說著話倆人就走進了辦公室。
蘇藍順手把手裡的材料放下,轉頭吩咐:「下午跟我去一趟婦聯,帶你認認門,以後也好對接。」
「沒問題。」唐曉棠應得乾脆,「我先去找點通用材料備著,省得下午過去慌手慌腳的。」
她剛要走,瞟了眼牆上的鐘,眼看快到飯點了,又回頭湊過來笑:「哎,都快吃飯了,今天不去找你家齊秘書啦?」
蘇藍壓根沒分心,彎腰拉開抽屜,把婦聯的材料全翻出來攤在桌上:「不去了,工作要緊。」
唐曉棠看她忙得頭都不抬,立馬說道:「行吧,那你別麻煩了。飯盒給我,我幫你打飯去,食堂有啥吃啥!」
沒多久,唐曉棠提著兩個飯盒回來,抬腳進門,順勢用腳後跟帶上門。
「跟你說個事,我剛回來的時候聽辦公室行政那邊嘮閒話,都說你今天會上又把王部長噎得夠嗆。」
「又。」蘇藍眉頭一擰,抬眼:「我哪有噎人,就是正常發表意見,我們那是各抒己見。」
「閒話可不管這些。」
唐曉棠走到桌邊,小聲道,「底下人都嘀咕呢,說你比以前林組長強勢太多了,開會敢當眾硬剛,跟各位組長拍桌子。還說你一個代管副組長,太不知道天高地厚。」
蘇藍往椅背上一靠,哭笑不得:「我啥時候拍桌子了?無非就是把工作時間節點定下而已。」
「在他們眼裡,敢較真、立規矩,就是拍桌子。」
蘇藍淡淡一笑:「那這幫人,活得也太累了。」
她壓根沒把這些閒話放心上,抬頭問:「今天食堂啥菜?」
唐曉棠把兩個飯盒擺上桌,將蘇藍的那份推過去,自己坐到對面:
「你可真是心大!人家都在背後議論你,你倒好,只關心中午吃啥。」
蘇藍起身走到門口的臉盆架洗了手,回來笑著說:「那可不,天大的事,也沒有乾飯重要。」
唐曉棠還是不放心:「你是真一點都不在乎別人背後說你啊?」
「在乎那玩意兒幹啥。喲!今天飯不錯啊!有肉,還有綠豆湯。」
蘇藍端起飯盒扒了一口飯,語氣輕鬆,「有人在背後蛐蛐你,是因為你走在了他們前面。」
唐曉棠嚼著米飯,琢磨著她這話,似有若無的點了點頭。
吃完飯,蘇藍和唐曉棠洗了飯盒,拎著三袋材料就去婦聯了。
周主任提前把案例和事跡分好,蘇藍翻了翻,心裡有了數,抱回辦公室。
當晚蘇藍把材料攤了一床,挑出三個典型案例,寫到後半夜。
第二天碰頭會,各組照常坐在老位置。
周維方先開口,翻開本子:「理論組這邊,國慶主題宣講稿初稿已經基本成型了,剩下就是打磨措辭。現在就差「破舊立新」這方面了。」
他合上本子,看向蘇藍:「我們這邊進度沒問題。蘇組長,這方面你負責,不會掉鏈子了吧?」
蘇藍就把自己那沓初稿拍桌上了。
「我這邊也弄好了。框架留了口子,你們理論組想怎麼拔高都行,我把地氣接住,你們負責拔高。具體內容就按調子走,您那邊怎麼裝都行。」
周維方翻開那幾頁,安靜看了好一會兒,抬起頭看了蘇藍一眼:「你動作倒是快。」
蘇藍笑了笑:「不快不行,馬上就鋪開了。稿子後天能按時嗎?」
周維方把材料合上:「差不多。」
「行,那我等您消息。」
於槐靠在椅背上笑了一聲:「蘇組長,你這是全方位無死角的推進啊。」
「我這是為人民服務的態度端正。」
九號下午,周維方親自把理論稿送過來了。
蘇藍接過去翻了兩頁,措辭比她預想的穩,既沒偏離方向,也沒給她留坑。
「周組長,質量確實高。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寫出這種水平,不愧是咱們部里的定海神針。」
周維方端著缸子喝了一口,嘴角那點弧度沒壓住:「你這是給我戴高帽呢?」
「我實話實說。理論高度這塊,確實還得靠你們。我們都得依託您這個理論為根據,才能開展我們的工作呀!」
眾所周知,全人類都喜歡聽好聽的。
好話又不要錢,說唄!
周維方笑著擺擺手,再也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稿子到手,緊接著就是忙。
忙到什麼程度?
蘇藍每天睜開眼就在想今天要幹嘛,閉上眼還在想今天還有啥沒幹。
國慶宣傳這塊攤子鋪得大,標語要審、板報要改、宣講大綱要定稿、各區縣分發的材料要統稿,一樣都不能馬虎。
節奏一順,後面的事推進得格外絲滑。
唯一的插曲是周日。
齊越提前一天就約她,說去看電影。
蘇藍正趴在桌上改一份板報初稿,把電話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電影?明天真去不了,一堆東西沒理順,我得留宿舍把國慶那批材料敲定。」
齊越回得倒快:「那電影我自己去看,看完給你講。」
蘇藍放下筆,把電話用手接過來,扭了下脖子:「你一個人看愛情片不覺得尷尬?」
「誰說是愛情片?」
「那你約我看什麼?」
「《地道戰》重映。」
「……行吧,你看完給我講講。」蘇藍把聽筒擱回去,繼續去忙了。
周日一大早,唐曉棠就出去了,宿舍就剩蘇藍一個人。
她安安靜靜把國慶宣傳內容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特意挑了兩個更貼合「破除重男輕女」的宣傳角度,重新改了措辭。
等她忙完抬頭一看,還差十分鐘十二點。
蘇藍揉了揉酸得不行的手腕,從凳子上爬起來躺到床上。
餓是真餓,就是渾身懶,一動不想動,半點不想去食堂吃飯。
正癱著,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一開門,就見齊越拎著兩個飯盒站在門口。
蘇藍眼睛瞬間亮了,上前一把抱住他,語氣又感動又撒嬌:「你可真是救星!救我小命一條!你不是去看電影了嗎?咋跑這兒來了?」
齊越無奈又溫柔,輕聲道:「先鬆開,我手裡還端著飯呢。你不去,我一個人看有啥意思?看你這樣子,肯定又沒吃飯。」
蘇藍往旁邊讓了讓,眉眼帶笑:「快進來吧,曉棠一早就出去了,宿舍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