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藍喘了兩口氣,推了他一把:「套,套,你沒準備套吧!」
齊越低下頭,額頭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低聲笑了一聲,一隻手還撐在床面,另一隻手伸過去,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摸出一個薄薄的紙盒,晃了晃。
「早準備好了。」
他說著,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嗓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什麼:「沒有你同意,我不會讓你懷孕的。」
蘇藍看著他手裡那個小紙盒,愣了一下,片刻後忽然笑出聲來。
齊越捏著包裝袋,動作略顯生澀,低聲含糊一句:「……第一次,不太熟練。」
蘇藍憋著笑沒拆穿他:「沒事,一回生二回熟,多練練就快了。」
她勾著他脖子又把人拽下來,湊到他耳邊,聲音帶著點嬌嗔:
「那你還不快點?」
齊越沒再說話,整個人壓下來。
床板又開始吱呀響。
那一瞬間蘇藍閉上眼,指甲扣進他後背的肌肉里。
她聽見齊越喉間溢出一聲極低的氣音,呼吸一下一下撞在她頸窩裡。
「………」
(此處省略10,000字)
後半夜雲層把月亮遮了大半,就床頭小燈還亮著,暖乎乎的光映在牆上,倆人影子時而疊在一起,時而分開。
風把窗簾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邊緣一顫一顫地掃著窗台。
一點月光鑽進來,照在地上到處散落的紅包外皮上。
床上床下,亂得正好。
正是新婚的滋味。
蘇藍的意識早就斷片了,最後記得的片段只剩下本能地偏頭呢喃,反覆小聲念叨。
「不要了……真不要了……」
齊越嗯了一聲,手卻沒收回去,貼著她耳邊低聲哄:
「最後一次了,媳婦。」
後來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徹底沉沉睡去,半點意識都無。
齊越怕驚醒她,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小心翼翼抱著她去浴室,兌好溫水,一點點替她擦洗收拾,全程溫柔細緻,半點不敢折騰熟睡的人。
收拾妥當,他又輕輕把人抱回床上。
接著彎腰收拾滿地散落的紅包碎紙、垃圾,把亂糟糟的床鋪整理乾淨,換掉褶皺凌亂的床單。
全部歸置得整整齊齊,恢復了乾淨清爽的模樣。
他俯身,輕輕落在蘇藍額頭一個淺吻,隨後側身躺下,將人穩穩攏進懷裡,閉目安睡。
***
蘇藍再睜眼的時候,天光大亮,明晃晃的日頭從窗簾縫裡擠進來,正好糊在她臉上。
眯著眼翻了個身,渾身的骨頭像被人拆了又重裝了一遍,腰酸得根本起不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往下全是痕跡,深淺不一的,印在皮膚上格外扎眼。
胳膊上也有,大腿內側更是重災區。
蘇藍沉默了兩秒。
腦子裡瞬間回放昨晚亂七八糟的畫面。
「齊越——!!」
她嗓子還有點啞,喊完就趴在枕頭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
門被推開,齊越穿著簡單的白色背心,端著碗筷走進來,身姿挺拔,後背幾道淺淺抓痕格外顯眼,看著竟有幾分無辜的禁慾感。
他站在床邊,表情多少有些不自在,耳朵還紅著:「……醒了?」
「你看我這樣像是自己醒的嗎?」
蘇藍沒好氣地瞪他,手往下指了指自己脖子,「你是屬狗的嗎?」
齊越順著她手指看了一眼,喉結滾了一下:「……我後來給你擦了藥。」
「擦藥有什麼用?你倒是別弄啊!」
蘇藍抓起枕頭朝他砸過去。齊越沒躲,枕頭砸在胸口又掉在地上,他彎腰撿起來放回床上:
「粥,趁熱。」
「不喝。」蘇藍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我要睡覺。」
齊越在床邊坐下,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的背:「……家裡那邊,我說過了,說你昨晚累著了,中午再過去。媽說沒事,讓你好好歇著。不過來也行。」
蘇藍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你跟媽說了?」
「就說你累著了。」齊越頓了頓,「別的沒多說。」
蘇藍看著他耳根那抹紅,又看他背心領口露出來的抓痕。
昨晚自己確實沒少下狠手,抓得條條道道的,有幾道看著還滲著血印子。
「你背後——」
她指了指,「不疼?」
齊越摸了一下自己後肩:「……還行。」
「活該。」
蘇藍說完,又看了他一眼,「粥端過來。」
齊越把粥碗遞過去,蘇藍接過來喝了一口,是綠豆粥,溫的,甜度剛好。
她低頭小口喝著,餘光看見齊越坐在床邊,腰背挺直,肩膀那幾道抓痕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你身上那些——」
蘇藍下巴朝他肩膀揚了揚,「回頭家裡人看見了,怎麼說?」
齊越漫不經心挑了下眉:「沒事爸媽不會問,懂得都懂。」
蘇藍當即狠狠瞪了他一眼。
見她臉色不太樂意,齊越想哄她消氣,連忙主動試探著出主意:「那……是貓抓的?」
蘇藍心裡清楚他就是故意拿話逗自己,哼唧兩聲:「哼……,那你可真行,還能被貓給撓了。」
齊越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嗯,不光撓了,還被對方狠狠揍了一頓。」
蘇藍把吃空的碗直接塞到他手裡,沒好氣吩咐:「中午去吃飯,你給我穿件高領的。」
齊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背心領口:「那你也得穿高領的。」
蘇藍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脖子,深吸一口氣:「齊越——我跟你沒完。」
齊越端著空碗站起來往外走,不敢多待。
門被輕輕帶上,腳步聲往灶房方向去了。
蘇藍又躺了回去,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被陽光拉長的光影,抬手摸了一下自己鎖骨那塊,有點發紅。
昨晚確實鬧得有點過火,但實話實說,爽是真的爽到了。
就是後勁太大,實在讓人吃不消。
她磨磨蹭蹭撐著身子起床,翻出一件高領襯衫換上,又拿起梳妝檯上的粉底,對著鏡子一點點遮蓋脖子上淺淺的痕跡。
還是沒忍住罵了一句:「禽獸。」
剛遮得差不多,房門被推開。
齊越走了進來,剛好聽見那句「禽獸」。
他半點不辯駁,也不頂嘴,老老實實坐到床邊,安安靜靜看著她。
蘇藍從鏡子裡瞥見他,沒好氣抬下巴:「過來。」
齊越乖乖起身走過來。
「蹲下。」
他聽話蹲在她身前,抬頭看向她。
蘇藍捏著粉底膏,淡淡開口:「把頭抬起來,脖子伸直。」
齊越小聲試探:「我就不用了吧,我穿襯衫,遮不遮得也……」
蘇藍輕輕「嗯」了一聲,語氣不容商量。
齊越立刻閉緊嘴,老老實實仰著脖子乖乖不動,任由她擺弄。
蘇藍抿著嘴,耐心替他一點點蓋住脖子上的紅痕。
收拾完,她啪的一下把粉底盒扣上,隨手拍在梳妝檯上。
正要伸手拿梳子自己梳頭,齊越站在旁邊看她梳,忽然伸手從她手裡接過梳子:「我來。」
他動作不太熟練,梳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扯疼她。
蘇藍坐著沒動,從鏡子裡看見他低著頭的側臉,睫毛在晨光里垂下一片淡影子。
真是個斯文敗類。
看著一本正經,骨子裡野得離譜。
蘇藍越看越氣,打定主意必須給他好好立個規矩。
「齊越。」
「嗯?」
「下回我喊停,你就必須立馬停。
不許拖延、不許撒嬌、不許裝聽不見。」
齊越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從鏡子裡跟她的目光對上:「……我儘量。」
蘇藍眯起眼:「什麼叫儘量?」
「叫原則性服從組織安排,特殊情況保留靈活變通的權利。」
齊越把梳子放下,伸手把她肩頭的碎發攏到後面,「昨晚那種情況,就是特殊情況。」
「跟你學的。」齊越說,「耳濡目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