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他啊？」
「溫淪誒！我的天啊，本人。」
「他比鏡頭裡還好看，肩寬比絕了。」
「我還以為這種已經出道的大咖會單獨走通道，居然跟我們一起擠大巴？」
「是啊。」
「說不定是節目組安排的，第一天統一行動，搞不好這段還要剪進正片裡。」
「啊，不會吧，那我剛才一直在吃，會不會讓粉絲以為我很貪吃啊，其實我吃的很少的。」
「……」
壓低的聲音從車廂里各個角落冒出來。
姜蜜從溫淪上車開始就一直在偷偷瞄。
等到溫倫坐下了，他才把腦袋轉過來，壓低聲音跟沈瑜說話。
「我之前只在B站上刷過他的舞台，沒想到真人是這個感覺。」
沈瑜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隨口問：「什麼感覺？」
「就是……」江蜜皺眉想了半天，才找到合適的詞，「好看是好看，但是感覺不太好接近。就是那種你主動上去打招呼，他可能只會淡淡點個頭的類型，你懂吧？」
他想了想，又補上一句，語氣裡帶著點莫名其妙的鄭重：「不過說實話啊，我覺得他沒你好看。」
沈瑜盯著他看了兩秒，看得姜蜜有些不好意思了，才說道：「謝謝你的審美。」
姜蜜嘿嘿笑了兩聲，心滿意足地縮回腦袋。
車門關上了。
發動機轟鳴了一聲，車身輕輕震動。
大巴車緩緩駛出停車場，拐上主路，窗外的風景開始流動。
車廂里的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大多數人都靠著椅背，打算趁這段路補個覺。
就在這時，前排的選管突然站了起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便攜擴音器，輕輕拍了拍話筒，然後清了清嗓子：
「各位練習生注意一下，我簡單說兩句。」
車廂里安靜下來，所有目光同時聚焦在她身上。
「從現在開始，各位正式進入節目組的統一管理。等會兒進了營，不會先去宿舍，也不會給你們留什麼休整時間。」
她停頓了一秒，看著底下瞬間變了的臉色，才緩緩拋出重磅炸彈：
「我們會直接進入一號錄製棚，進行初舞台測評。」
話音落下的瞬間，車廂里的練習生直接炸了。
「什麼？今天？」
「今天就開始？不是明天嗎？通知上不是說明天初舞台嗎？」
「我都沒洗頭！飛機上坐了四個小時，臉都是腫的，這怎麼上鏡啊！」
「我也是！我頭都是油的，上鏡得成什麼樣啊！」
「節目組是不是搞錯了，說好的明天呢？」
「節目組故意的吧！」
「我演出服還在行李箱最底層，完了完了！」
此起彼伏的哀嚎聲淹沒了整個車廂。
剛才還各懷心思，保持距離的少年們，此刻瞬間達成了統一戰線，一個個愁眉苦臉。
「我沒聽錯吧？直接錄？我還以為今天就是報到呢。」
沈瑜也微微皺了皺眉，但很快鬆開了。
這屆選手陣容很特殊。
節目組巴不得從他們落地的第一秒就開機，攢夠第一波素材。
更何況兩百個人的初舞台，錄製量本來就極其龐大，早一天開始就多一天的剪輯時間。
更重要的是，毫無準備的突襲，最能暴露練習生們的真實水平和臨場反應。
那些慌亂中出錯的，心態崩了的，超常發揮的，全都是最好的戲劇衝突點。
工作人員顯然對這種場面早有預期。
她抱著胳膊站在原地，臉上掛著波瀾不驚的微笑，安靜地等哀嚎聲漸漸小下去，才繼續開口：
「具體的測評規則，到了現場會由總PD統一講解。總之，好好期待節目組給你們準備的第一個驚喜吧。」
說到「驚喜」兩個字時，她的嘴角明顯上揚了一下。
那個笑容意味深長，怎麼看都不像是在說什麼好事。
身旁，姜蜜小聲念叨著：「完了完了完了，我本來還想著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調整一下狀態，明天再說呢。我還打算到宿舍先洗個澡，找找感覺，這下好了，直接上。」
他越說越沮喪，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縮，看起來像被抽走了骨頭。
「你準備得怎麼樣？」他轉過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沈瑜。
「還行。」
「還行是？」姜蜜追問。
沈瑜想了想，給出了一個相對具體的答案：「就是……還可以吧。」
姜蜜沉默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比之前更沉重的嘆息。
他仰頭看向空調出風口，用一種看破紅塵的語氣說：
「怎麼辦啊，好緊張。你說萬一我上去一緊張忘動作怎麼辦？或者唱歌破音？我以前在我們學校晚會上就破過一次，底下全是人，我當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那個感覺我現在想起來都頭皮發麻。」
「別想那麼多，越想越容易出事。」沈瑜安慰道。
姜蜜轉過頭，目光里滿是羨慕：「你心態怎麼這麼好啊。我要是能像你這麼淡定就好了。」
沈瑜笑了笑，沒說話。
他當然也會緊張。
只不過他很清楚，緊張這種情緒，除了讓手腳變僵，讓聲音發抖，讓腦子空白之外，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與其胡思亂想嚇自己，不如留著精力應付接下來的舞台。
車廂里漸漸安靜下來。
但這種安靜和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的安靜是放鬆的，現在的安靜則是緊繃的。
大巴里瀰漫著一種無聲的焦灼。
姜蜜安靜了沒兩分鐘，又忍不住湊了過來，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沈瑜的胳膊：「沈哥，你初舞台準備什麼啊？」
「一首歌和一段舞。」
「你這說了跟沒說一樣，誰初舞台不是唱歌跳舞，我是問什麼歌和什麼舞。給我透個底唄，我絕對不跟別人說，我發誓。」
他舉起三根手指，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沈瑜，滿是好奇。
沈瑜看向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秘密。」
「行吧，還挺神秘。」看到沈瑜不想回答，姜蜜倒也沒有再追問。
自己倒是很老實地交了底：「我準備的是唱跳，一首韓團的曲子，練了好久呢，我們舞蹈教室的保潔阿姨都認識我了，每次鎖門之前都來敲我的教室。」
他的語氣里有一點藏不住的小驕傲，但很快又被緊張壓了下去。
說完，他雙手合十，對著車頂拜了拜，嘴裡念念有詞：
「老天保佑，千萬別破音，千萬別忘動作，千萬別破音……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