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找了個沒人的角落。
姜蜜不敢完全放開，只是小幅度比劃著名四肢，嘴裡小聲數著拍子，數到某個節點的時候會停頓一下，想一想，再重新來一遍。
候場室里的人開始不斷起身走向錄製廳。
十分鐘後，沈瑜站起來，輕輕拍了拍姜蜜的肩膀：「走吧，進去了。」
「你都準備好了嗎？」姜蜜停下來，喘著氣問。
「嗯。」
「那我跟你一起去。」姜蜜說。
兩人穿過候場室，朝著錄製廳走去。
錄製廳門口擺著一張長桌，上面整齊地碼著五摞不同等級的胸牌。
旁邊立著一塊白底黑字的指示牌：請練習生入場前，自行選擇預期評級佩戴。
從高到低依次為A，B，C，D，F。
「我們選什麼啊？」姜蜜盯著胸牌，聲音有些發虛，「選太高萬一打臉了怎麼辦？」
沈瑜沒說話，伸手拿了一枚A等級的胸牌，扣到胸口上。
「你選A啊？」姜蜜本來就圓的眼睛變得更圓了。
「A也太招風了吧，不行不行，我還是選F吧，低調點，到時候就算表現不好也沒人說我。」
說完，他飛快地拿了一枚寫著F的胸牌扣到衣服上。
沈瑜看著他這副慫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推開了錄製廳的大門。
刺眼的白光瞬間涌了進來，讓他下意識眯起了眼。
錄製廳比想像中大， 挑高至少十米。
整個空間被分割成兩部分。
正前方是主舞台，燈光打得極亮，地面反著光。
舞台對面是四張導師席，皮質座椅一字排開。
導師席的後面，是練習生的座位區。
兩百個座位，呈金字塔的形狀。
最頂端是七個與眾不同的金色王座，椅背很高，兩側還各有一道弧形的雕花扶手，像是從金字塔尖上專門辟出來的王座。
往下，座位的等級依次遞減。
中段是獨立的軟椅，下面變成了硬塑料椅，到了最底層，乾脆就是光禿禿的台階。
此刻金字塔已經坐了一半，上面的七個王座已經被占滿。
沈瑜推門進來的瞬間，許多道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
門口一個紅頭髮的練習生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又轉了回去。
旁邊有人小聲問了句：「誰啊誰啊，看著挺帥的。」
他搖了搖頭：「不認識。」
右後方的長髮練習生盯著他們看了幾秒，然後偏頭和旁邊的人小聲說話。
姜蜜明顯感受到了這些審視的目光，他下意識地往沈瑜身後退了半步。
直到一個坐在中段的練習生很大方地朝他們笑了一下，抬手打了個招呼，他才鬆了口氣。
沈瑜不認識他，但也笑著禮貌地點了點頭。
幾台攝像機在走道里來回滑動，鏡頭無聲地掠過每一排座位，捕捉著每一個人的微表情。
沈瑜目光從最頂端的七個座位一路滑到最底層，心裡大概有了數。
「沈瑜，這邊。」
一個聲音穿過人群，落進他耳朵里。
沈瑜循聲望去。
金字塔中間偏左的位置，一個男生正朝他用力揮手。
對方頭髮比他記憶里長了些，額前的碎發遮住眉毛，但那張臉他不會認錯，只是褪去了少年時期的青澀。
杜奕辰，他在潮汐文化同期的練習生，比他大一歲。
當年杜奕辰走得很突然，訓練結束後教練只說他家裡有事，從此就再也沒有來過。
兩人後來斷斷續聯繫過幾次，慢慢就斷了音訊。
沒想到時隔三年，會在這裡重逢。
「沈瑜，你們認識啊？」姜蜜湊到他耳邊，小聲問。
「嗯，以前的朋友。」沈瑜說。
他沒有用前隊友這個詞。
一來解釋起來太麻煩，二來杜奕辰也沒有出道。
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算前隊友，只是曾經在同一間訓練室里待過的人。
他朝著杜奕辰的方向走去，姜蜜跟在他身後。
杜奕辰從座位上站起來，等沈瑜走近，兩人對視了一秒，然後不約而同地張開胳膊，給了對方一個短暫的擁抱。
周圍幾個練習生投來好奇的目光。
有人打量著沈瑜胸口的A牌，和身邊的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兩人鬆開，杜奕辰臉上滿是驚喜：「真的是你，我還以為看錯了呢，我之前看名單，還以為是重名，專門去翻了一下照片才敢認你。」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沈瑜說。
兩百個練習生，天南海北湊到一起，在這種概率里碰上一個舊識，說不意外是假的。
「可惡啊。」杜奕辰嘆了口氣，伸手比了比兩人的身高，「你怎麼長這麼高了？以前你才到我肩膀，現在居然比我還高！吃什麼長大的？」
沈瑜被他逗笑了：「也就長了二十厘米吧。」
「奕辰，別光顧著敘舊啊，介紹介紹。」坐在杜奕辰旁邊的男生探出頭來，笑著說。
「差點忘了。」杜奕辰側身介紹，「這是沈瑜，我以前的朋友。沈瑜，這是我現在同公司的隊友孟鈺，我們倆一起來的。」
「你好你好，我叫孟鈺。」孟鈺笑著伸出手，「以後請多關照。」
「你好。」沈瑜也握手回握。
「你簽公司了？」他問杜奕辰。
「是啊，簽了家小公司，不然哪有機會來這兒。」杜奕辰點了點頭，語氣里有些感慨。
「你呢？你簽了哪家？」
「我沒簽，現在是個人練習生。」
「個人練習生？」杜奕辰和孟鈺同時驚訝地看向他。
在這屆遍地大公司種子和流量的選秀里，個人練習生能殺出重圍進營，本身就意味著實力過硬。
「可以啊沈瑜，果然還是你厲害，到時候我可得找你討教討教了。」
「沒問題。」
姜蜜在旁邊聽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笑嘻嘻地說：「你們這也太有緣份了，分開那麼久還能在這兒遇上，簡直是偶像劇劇情！」
「可不是嘛。」杜奕辰往旁邊挪了兩個座位，「正好我旁邊還有空位，你們坐這兒！」
沈瑜在杜奕辰左邊坐下，姜蜜挨著他坐了下來。
剛坐穩，姜蜜就忍不住又抬頭看向金字塔頂端。
他來來回回掃了兩圈，然後碰了碰沈瑜的胳膊，用氣聲說：「你看你看，溫淪坐在最頂上，他左手邊那個戴耳釘的是季臨風。下面那個是江澤，好傢夥，另外幾個全是燃點的吧？他們一家竟然占了四個，真牛。」
「等舞台結束，這些位置就得重新洗牌了。」杜奕辰忽然開口。
「你怎麼知道？」姜蜜轉過頭。
「沒看過選秀？」杜奕辰笑了一聲，「初舞台結束，評級的評級，升的升降的降。到時候那些坐在上面的人，還能不能坐穩，就不一定了。」
「但是他們實力很強誒。而且都是本身就有粉絲基礎，感覺我們根本比不過。」
杜奕辰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認真：「粉絲只能幫他們一時，最終能留在舞台上的，永遠是實力。別害怕，我們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