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坐下後沒多久,入口處又進來了一批練習生。
走在最前面的練習生穿著一身黑色連帽衫,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著同款隊服的男生,三人互相之間偶爾低聲交談幾句,顯然是一家公司的。
其中一個瘦高個快速掃了一眼金字塔的座位分布,低聲說:「沒什麼好位置了。」
帽衫男生點點頭,幾個人沒多猶豫,走到倒數第三排的空位坐下。
又過了十幾分鐘,最後幾個練習生零零散散地進來。
金字塔的座位一層一層被填滿。
從最底層的台階到最高的七個王座,兩百個位置,一個不剩。
最後一個人落座的同時,錄製廳的燈光驟然變化。
原本均勻鋪滿全場的白光猛的收攏,像一隻手把光攥緊了,只留下舞台中央那一塊亮得刺眼。
四周沉入半明半暗的陰影里,練習生們的面孔變得模糊。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要開始了。
前面的大屏幕亮起。
純黑底色中,一座金色的王冠,緩緩浮現,細碎的光芒從王冠頂端向下流淌。
鏡頭拉開,王冠孤零零地立在空無一人的舞台中央,聚光燈從上方垂直打下。
畫面切換,空曠的練習室,鏡子裡的倒影只有牆壁和把杆,腳步聲從畫面外傳來,越來越近,卻始終不見人影。
突然,舞台上的王冠驟然升高,底座下湧出漫天金色粒子,像星辰炸開一樣向四周擴散,填滿整個屏幕。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穿透全場:
「誰,能帶上它?」
畫面暗了半秒。
一行大字緩緩浮現在屏幕中央:
「你,準備好了嗎?」
緊接著,倒計時數字開始跳動。
「10、9、8——」
練習生們開始自發地跟念,聲音從金字塔各處匯聚到一起,越來越齊,越來越大。
「4,3,1——」
「1!」
全場爆發出整齊劃一的吶喊。
下一秒,所有聚光燈同時亮起,舞台邊緣的陰影里,一個身影緩步走到中央。
「各位練習生,歡迎來到《創造之冠》,我是本季節目PD,錢清墨。」
看到來人的瞬間,整個金字塔徹底炸了。
「啊啊啊,是錢清墨前輩!」
「我的天,居然是他,節目組藏的也太深了吧!居然把他請來了。」
「前輩我愛你!」
「前輩我是你的粉絲。我從小聽著你的歌長大的。」
「前輩,啊啊啊啊!」
有不少人激動地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雙手攏在嘴邊拼命喊。
作為華語樂壇最後一個全民級唱跳天王,錢清墨雖然已經漸漸退居幕後,但他的國民度和行業地位依舊無人能及。
十八歲出道即巔峰,二十歲橫掃各大頒獎禮,三十歲轉型製作人,一手捧紅了三個頂流歌手。
在這個更新換代極快的圈子裡,能讓所有人真心實意地叫一聲前輩的,錢清墨絕對算一個。
在此之前,節目組對PD身份守口如瓶,論壇上猜了上百個版本,從當紅演員猜到退役偶像,各種爆料貼滿天飛,愣是沒一個人猜中。
錢清墨站在舞台上,穿著簡單的黑色西裝,沒有任何浮誇的造型,卻自帶氣場。
他安靜地等著尖叫聲漸漸平息,才繼續開口:
「首先,恭喜在座的兩百位練習生。你們從數萬名報名者中脫穎而出,坐在這裡,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證明。」
「接下來的三個月,這個舞台會見證你們的每一次成長,每一次突破。你們會在這裡收穫友情,收穫掌聲,也會經歷挫折和離別。」
「這個舞台很殘酷,能留到最後,站在出道位上的,只有最優秀的七個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整個金字塔。
「好了,廢話不多說,接下來,進行初舞台考核。在考核正式開始之前,我先宣布今天的考核規則。」
這句話一出,現場的躁動瞬間被壓了下去。
錢清墨不緊不慢地開口,拋出了第一個重磅炸彈:
「今天的初舞台考核,沒有固定的上場順序。」
話音未落,金字塔里立刻起了一陣騷動。
錢清墨抬頭壓了壓,現場又安靜下來。
「上場順序完全由後台系統隨機抽取。被叫到名字的練習生,請立刻登台表演。需要特殊設備的,提前告知工作人員,登台後不再給予任何等待時間。」
他停了一秒,嘴角微微上揚:
「所以,從現在開始,請所有人保持十二分的專注。」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被叫到名字的,會不會是你。」
全場死寂了兩秒。
然後,徹底炸開了鍋。
「現場直接叫?開什麼玩笑!」
「我的天,這誰想出來的規則……」
「那要是第一個被叫到怎麼辦?心態都沒調整好就上去了。」
「就是要你來不及調整,這才是考核啊。」
「太狠了,真的太狠了。」
「我就知道節目組要搞事了。」
「這也太刺激了。」
「這麼搞,心臟受不了啊……」
「完了完了,我現在腦袋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如果說之前的突襲錄製已經夠讓人驚慌,那這個隨機上場的規則,簡直就直接讓人崩潰。
提前知道順序,好歹還能掐著時間調整心態。
現在這樣,就像隨時等著被老師點名抽查,心臟一刻都不能放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好了,我知道這個規則有點殘酷。」錢清墨看著台下慌亂的少年們,語氣忽然鬆了下來。
「別緊張,在正式考核開始之前,節目組還給大家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
他側身伸出手,指嚮導師席的方向,聲音帶著笑意:
「下面,請欣賞導師們帶來的開場表演。」
燈光暗下去的那一刻,全場的聲音也隨之沉了下去。
一道暖金色的追光從穹頂垂直落下,打在舞台正中央,鋪開一片圓形的光斑。
鋼琴的聲音響起來。
琴聲乾淨,音符一顆一顆地落下來,像水滴砸在平靜的水面上,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前奏剛響起,台下就傳來的尖叫聲。
一個女人從舞台側面走出來。
霧藍色的緞面吊帶長裙,裙擺垂到腳踝,長發鬆松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領口處別著一枚小小的銀色音符胸針,藍色長耳墜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她走到那束光斑里,追光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暖金色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