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曹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有力，在安靜的宿舍樓下顯得格外清晰。
玉梅聽到曹強喊她，身子一頓，腳步停在了樓道口。
下一秒，玉梅轉過身，看見曹強還站在原地，路燈的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他寬厚的肩膀上。
此時，曹強的面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俊朗，眉骨很高，下頜線條硬朗分明。
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些火熱地看著她，那種目光，讓玉梅心裡某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強哥，怎麼了？」玉梅小聲問，聲音比預想中更輕。
曹強笑了笑，抬手對著玉梅擺了擺：「沒事。妹妹，你快回去吧。」
「嗯，好。」玉梅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輕笑了一下，轉過身，小跑著往樓道里去了。
玉梅沒有回頭，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一口氣跑上了樓梯。
這一刻，玉梅感覺自己的心跳很快，很亂。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心裡悄悄地破土而出，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敢去細想。
只覺得曹強剛才，那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還在眼前晃——炙熱的，滾燙的，讓她臉頰發燙。
玉梅一口氣跑回了宿舍，沒敢回頭去看曹強。
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她抬手按住胸口，能感覺到心臟還在咚咚咚地跳著。
曹強剛才看她的那個眼神，炙熱，太炙熱了，就跟朱偉每次送她回來時，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
難道…曹強真的對她有意思？
可如果、他真的對她有意思，為什麼這兩天…她直接問的時候，曹強又否認了呢？
而且，曹強一直強調說，他只是欣賞她這股拼勁，讓她別多想。
玉梅想了想，覺得曹強對她，可能就是單純的，覺得她這個朋友挺有意思，想交個朋友吧。
畢竟曹強很有錢——隨手就能花四千多買BP機，幾年前的兩千塊，借給別人連還都不用還。
而且，他做的是那种放貸的行業，身邊肯定不缺女人，怎麼會看上她這個在擺地攤的外地妹。
她算什麼呢，一個剛從老家跑出來、連男朋友都跟別人跑了的打工妹。
玉梅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寢室的房門。
宿舍里，劉芳和盧彩霞今晚都不在。
只有翠翠一個人坐在床邊，正對著手裡的一面小圓鏡，歪著頭欣賞自己耳朵上的新首飾，一對小小的耳墜，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玉梅笑了一下，走過去問：「翠翠，你打耳洞了？」
「嗯，前兩天打的。怎麼樣，好看嗎？」翠翠把臉轉過來，微微側過頭，讓玉梅看得更清楚些。
「不錯，很好看。耳洞在哪打的？疼不疼？」玉梅湊近了看了看。
「就廠門口那家賣髮夾的小店。五毛錢一個耳洞，也就一點點疼，跟螞蟻咬了一下差不多。」翠翠說著，放下鏡子，目光在玉梅臉上轉了一圈，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玉梅姐，你是不是…剛剛和朱偉約會回來啊？」
「沒有。」玉梅搖了搖頭。
「真的沒有？那你這小臉蛋，咋這麼紅撲撲的，一看就是剛剛約會回來嘛。」翠翠不信，湊過來仔細打量玉梅。
玉梅一聽，趕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果然是燙的。
玉梅連忙解釋：「哪有……可能是我剛剛跑了一小段路吧，熱的。」
「哦。」翠翠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真信了，還是假信了。
玉梅趕緊扯開話題：「劉芳姐呢，還有彩霞呢？」
「劉芳姐今晚、應該是和她老公在外面住吧。彩霞不知道，可能過會兒回來。」翠翠又拿起鏡子，對著耳墜左照右照。
「嗯。」玉梅點了點頭，轉身去洗漱。
她用涼水洗了把臉，對著水房裡那塊模糊的鏡子，看了看自己。
玉梅臉頰還是有點紅，她拍了拍臉，在心裡跟自己說：『別想太多，曹強就是普通朋友。』
回到寢室，玉梅打算好好睡一覺。
翠翠見她出來，又問：「玉梅姐，今晚生意怎麼樣？」
玉梅搖頭：「沒有，今晚沒擺攤。」
「嗯？沒擺攤？」翠翠有些驚訝地放下鏡子，整個人從床上坐直了，「玉梅姐，你這幾天在幹嘛呢？居然好兩天沒有擺攤了？說說，是不是偷偷做啥壞事了？」
玉梅抬手輕輕推了推翠翠的腦門：「別亂猜。哈哈，過幾天告訴你。」
「現在說唄。」翠翠眨著眼睛，一臉好奇。
「不說。」玉梅搖頭。
「那我猜猜——懷孕了？去醫院做檢查了，然後這幾天要休息休息？」翠翠笑嘻嘻地亂猜。
玉梅一聽，捏著拳頭就要去修理翠翠。
翠翠趕緊往後躲，嘴裡還不忘繼續貧：「不對不對，玉梅姐你現在懷了，豈不是那個陳濤的！玉梅姐，你就說說唄！」
玉梅直接翻身上床，把被子一拉：「別想了，過兩天就告訴你。」
「好吧。」翠翠撇了撇嘴，又問，「玉梅姐，那我關燈了？」
「嗯。」玉梅點了點頭。
燈關了。宿舍里暗下來，只有窗外路燈的一點光，透過玻璃照在天花板上。
玉梅閉上眼睛，可不知為何，眼前浮現的，全是曹強的笑容：他在米線店裡，看著她吃荷包蛋時的笑，他在院子裡幫她掃地時，回頭看她那一眼的笑，特別是，他最後在路燈下沖她擺手時，那個溫柔又炙熱的笑。
一個接一個，怎麼也揮不去。
玉梅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讓自己不去想。
沒一會，玉梅就睡著了，畢竟白天收拾了一下午屋子，身體確實累了。
可在夜裡，玉梅做了夢。
夢裡…她回到了剛來莞城的那一天。她站在橋興路47號雜貨鋪門口，手裡攥著那張過期的地址紙條，老闆說陳濤早就不在這兒幹了。
天黑了，她沒有找到那家五塊錢的旅館，蹲在路邊不知所措。
然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走過來，笑得一臉猥瑣，說要給她介紹工作。她想跑，腳卻動不了。
那個男人把她拽上了一輛麵包車，車門關上的時候，她怎麼喊，都沒有人來救她。
她被人販子賣到了一個很偏僻的地方，四周都是陌生的臉。
就在玉梅趕到絕望時，夢裡，朱偉出現了。
朱偉把她從那個地方救了出來，帶她回到一個鄉下的小院子裡。
那院子，和她今天收拾的房子很像，有菜地，有花壇，牆角種著月季。她和朱偉在院子裡，也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白天，朱偉上班，她擺攤，晚上兩個人一起做飯、吃飯。
到了夜裡，朱偉關上房門，輕輕吻著她的額頭、鼻尖、嘴唇，他的吻和平時一樣溫柔耐心。
玉梅也回吻著朱偉，兩個人摟在一起。
在那個夢裡，她和朱偉，第一次真正地突破了，男女之間的那種關係。
可下一秒，夢中的畫面忽然變了。
壓在她身上的人不再是朱偉，而是曹強。
曹強的動作很粗魯，和朱偉的溫柔完全不同——他的大手，甚至掐著她的脖頸，力道很重，呼吸粗重地噴在她臉上。
可奇怪的是，她居然沒有反抗，甚至有些喜歡。
曹強的身體、強壯有力，每一寸肌肉都繃得緊緊的，那種被完全掌控的感覺，讓她渾身發軟。
「強哥……」玉梅聽到自己在夢裡，呼喚著曹強的名字。
而曹強那強有力的胳膊，撐在她身體兩側，然後一隻手，拉著她的長髮，手指收緊了些，聲音低啞的，像是從胸腔里直接磨出來的：「玉梅妹妹，小寶貝……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