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哥，喜歡你這樣……」
夢中，玉梅渴求著，可身後的曹強，卻越來越遠……
接著，玉梅緩緩地醒了。
玉梅睜開眼，天已經微微亮。宿舍里很安靜，只有翠翠均勻的呼吸聲從旁邊傳來。
玉梅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白線，她的呼吸還有些微微急促。
玉梅輕輕咽了一口，她把手從被子裡抽出來，放在胸口，能感覺到心臟還在咚咚咚地跳著。
剛才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的身體，還殘留著夢裡那種說不清的餘韻——被曹強壓著的時候，那種被完全掌控的感覺，他粗魯地掐著她的脖頸時，那種讓人窒息的力道。
更沒想到，自己居然在夢裡，主動迎合著，叫出曹強的名字……
玉梅心裡很亂，很羞澀，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會在夢裡，和曹強做那種事。
而且做那種事就算了，居然還是…不一樣的體驗——和朱偉的溫柔完全不同，是那種被壓制、被掌控、甚至帶著一點痛感，被虐式的粗魯。
玉梅很鬱悶，她怎麼會……在夢中，喜歡那種方式？
天吶！
玉梅把臉埋進枕頭裡，悶了幾秒，然後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不能再躺了，再躺下去，腦子裡又要浮現出夢裡那些畫面了。
然後，玉梅早早起了床，洗漱完之後，開始動手收拾東西。
她把柜子里疊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放進布袋裡，又把那些生活用品——搪瓷杯、牙刷、毛巾、香皂、姨媽紙，都裝進袋子裡。
那箱剩下的磁帶，也重新碼好，用膠帶把紙箱封了口。
玉梅動作很輕，但她收拾東西的聲音，還是讓翠翠翻了個身。
翠翠揉了揉眼睛，從被窩裡探出頭來，迷迷糊糊地問：「玉梅姐，你怎麼醒這麼早？」
「嗯，睡不著，就起來了。」玉梅小聲回了一句。
翠翠半撐起身子，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個打包好的袋子和紙箱，有些奇怪地問：「玉梅姐，你怎麼？在收拾這些東西啊？」
玉梅想了想，只是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哦，收拾一下，沒什麼。」
她沒有說，月底就要離職了。
這種事，說得太早，玉梅總覺得不太好，等搬出去之後，再慢慢告訴大家吧。
「嗯。」翠翠打了個哈欠，重新縮回被窩裡，閉著眼睛嘟囔，「玉梅姐，我再睡五分鐘，然後你叫我起床。」
「好，你繼續睡一會兒。」玉梅笑了一下，繼續輕手輕腳地收拾。
等翠翠起床之後，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
翠翠一臉認真地說：「玉梅姐，今天晚上，下了班我一定要去擺攤，掙大錢了，不能再像前幾天那樣偷懶了。」
「好，那我晚上等你！一起掙大錢！」玉梅笑著鼓勵。
*
等上午的時候，玉梅正在流水線上低頭翻檢物料，方磊背著手晃過來了。
方磊走到玉梅旁邊站定，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這才彎下腰，壓低聲音問了一句：「玉梅，我聽說，你過幾天就不幹了？」
玉梅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磊哥，你聽誰說的？」
「我還能聽誰說，肯定是黃主管啊。」方磊歪著頭，一臉『你別裝了』的表情。
「嗯。」玉梅大方承認，微微點了點頭。
她要離職這件事，朱偉前幾天跟黃宏打過招呼了。
而今天方磊來找她，估計是黃宏已經和方磊通了個氣——畢竟，她離職之後，這個崗位得找人頂上，方磊作為線長肯定要先知道。
「磊哥，月底離職。」玉梅說。
方磊臉上露出幾分不舍的表情，語氣裡帶著幾分誇張的惋惜：「玉梅妹子，真的離職啊？剛才黃主管跟我說這事，我還不相信呢。你這幹得好好的，咋突然不幹了啊？」
玉梅笑了一下，她解釋的時候特意把『男朋友』三個字搬了出來：「哎，其實我是想繼續乾的。可我男朋友覺得，我一邊上班，一邊擺攤，他怕我身體吃不消。」
「哦，也是。這確實挺累人的。」方磊點了點頭，大概是聽出了她話里的那層意思，態度比平時更客氣了幾分，「那行，玉梅，這幾天你還是四點半下班，然後有什麼事，你找我。」
「嗯，謝謝磊哥。」玉梅一笑，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
方磊又站了一會兒，這才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
到了四點多，玉梅下了班。
她先回了宿舍一趟，把寢室里暫時用不上的生活用品打了包，然後抱著紙箱去了巷子裡。
她剛把磁帶在蛇皮袋上碼好，還沒來得及吆喝幾聲，翠翠就抱著她那包襯衫，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了。
「玉梅姐，我來了！」翠翠把包裹往地上一擱，叉著腰喘氣。
翠翠今天看起來，比前幾天有幹勁多了，不過蹲下來擺衣服的時候，手指還是有些緊張地抖。
「沒事，加油。」玉梅笑著拍了拍翠翠的肩膀。
翠翠深吸了一口氣，把第一件襯衫掛起來。
玉梅也轉過身，對著巷子裡來來往往的人流開始吆喝：「磁帶便宜了，四塊二一盤……」
可沒過幾分鐘，巷子對面，就出現了一個身影，是董淑珍！
玉梅微微皺眉，只見那董淑珍抱著一個紙箱子，徑直走到昨晚，她挑好的那個攤位前。
經過玉梅攤子的時候，董淑珍側過頭來，目光在玉梅臉上停了片刻，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然後，董淑珍蹲下來，把紙箱子放在地上，打開蓋子。
裡面、是一盤盤的磁帶！
這時，翠翠順著玉梅的目光看過去，整個人蹭得站了起來，氣得聲音都在發抖：「玉梅姐，那個人——不就是濤子的那個老相好嗎？這臭女人，她怎麼也開始賣磁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