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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誰要害她

2026-08-23 20:53:01 作者: 小甜一

  窗外的光線漸漸暗下。

  郗頌打了個哈欠,「不玩了,累了,小爺我要回去歇著。」

  郗聞笑著搖了搖頭,把五枚投子攏進骰盅。

  他笑著將自己面前的彩頭都推到郗令嫻那邊,「不多,義妹拿去買花戴。」

  郗令嫻輕笑,這些年,不管見識過多少富貴,義兄依舊難掩淳樸。

  買花戴,就是他能想到的女子最喜歡的事。

  「多謝義兄,我就不和你客氣了。」

  她撐著矮几站起身,腿忽然一軟,坐得太久,血脈不通,整條左腿像有千萬根細針同時在扎。

  她身子晃了下,還沒來得及扶住桌沿,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小心。」

  郗聞的手很穩,扶在她手肘上的力道恰到好處。

  郗令嫻穩住了身形,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

  郗聞已經適時地鬆開了,退後了半步,面上帶著一貫的溫潤笑意,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謝義兄。」她說。

  郗聞搖了搖頭:「跟我還客氣什麼。」

  他側過身,自然地讓出通道,「腿麻了就慢點走,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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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說著話,往過道那邊走了兩步。

  桃枝追上來,把斗篷披在郗令嫻肩上。

  郗聞微微低著頭聽郗令嫻說話,側臉的線條溫和而專注。

  王珏坐在原處,目光越過矮几,落在過道口那三個人的背影上。

  他不想承認,可這一幕確實刺眼。

  喉間發緊,莫名滋生出一股煩躁。

  他驀地想起前世總會因為謝婉儀吃醋的她,每每都要和他大吵大鬧一番,勒令他不許看她們、不許多說話,若是可以,最好不要再見面。

  他彼時只當她無理取鬧,甚至覺得她有些小肚雞腸不可理喻。

  就像現在的他,胸口起伏的戾氣太濃烈,濃烈到幾乎要讓他失態。

  他瞳孔微微縮,下顎的線條緊了那麼一瞬,垂下眼,站起身,拂了拂袍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郗令嫻正好從郗聞身邊退開,轉身要往自己的船艙走。

  兩人在狹窄的過道里迎面相遇。

  王珏側身讓了一下,郗令嫻也側了一下。

  過道太窄,兩個人的肩膀幾乎擦著過去。

  她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混著炭盆的熱氣、船艙里陳舊的木頭味道。

  「腿還麻嗎?」他問。

  郗令嫻腳步一頓,「不麻了。」

  王珏嗯了聲。

  郗令嫻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過道拐角處。

  「姑娘,該回去了,外面冷。」桃枝在身後催她。郗令嫻攏了攏斗篷,轉身回了自己的船艙。

  艙門關上的一刻,外面的聲音都被隔絕。

  炭盆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映在艙壁上,把整個房間烘得暖洋洋的。

  郗令嫻脫了斗篷,換了件家常的寢衣,窩進了榻上厚厚的被褥里

  半夢半醒之間,忽然聽到艙門被輕輕叩響了三下。

  「姑娘,您睡了嗎?」

  郗令嫻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以為是桃枝去而復返。

  那丫頭方才說去給她拿個手爐,去了好一陣沒回來。

  「進來。」她啞著嗓子應了一聲。

  艙門被推開了,一個穿青色比甲的丫鬟端著碗進來,燭台上的光映出她低垂的側臉。

  郗令嫻眯著眼看了她一下——圓臉,細眉,眼生得很。

  但這次出門帶的丫鬟多,有幾個是臨時從莊上調來的,她認不全也是常事。

  「什麼時辰了?」郗令嫻問。

  「剛過戌時。」那丫鬟低著頭,把碗放在榻邊的小几上,「桃枝姐姐擔心姑娘路上睡不安穩,特意讓奴婢熬了安神湯送來。姑娘趁熱喝了吧,暖暖身子。」


  船隻漂浮在水上,她確實睡得不踏實。

  桃枝想得周到。

  她撐著手肘坐起來,接過碗,湊到唇邊喝了一口。

  溫熱的藥汁滑過喉嚨,甜味比藥味更重,幾乎蓋住了藥材本身的苦澀。

  她喝了兩口,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太甜了。

  桃枝熬的安神湯她喝過無數次,從來都是藥味重、甜味輕。

  這一碗甜得發膩,像是故意用甜味在掩蓋什麼。

  她頓了一下,抬起頭想問問那丫鬟。

  那丫鬟正看著她。

  燭光在兩人之間晃了一下,映出那丫鬟的臉。

  方才還低眉順眼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眼睛直直地盯著郗令嫻手裡的碗,像獵戶盯著陷阱里的獵物。

  郗令嫻心裡猛地一沉。

  「你——」

  話音未落,那丫鬟忽然一隻手扣住郗令嫻的下顎,力道大得像鐵鉗,另一隻手奪過碗,對準她的嘴就灌了下去。

  溫熱的藥汁像一條蛇,強行湧進喉嚨,嗆得她劇烈地咳嗽。

  這人有問題!

  郗令嫻拼命地掙扎,被子被蹬到了一邊,手肘撞在艙壁上,痛得她悶哼一聲。

  但那丫鬟的手像焊在了她臉上,紋絲不動,一碗藥灌得乾乾淨淨,一滴不剩。

  碗被扔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滾了兩滾。

  郗令嫻趴在榻邊,乾嘔了幾下,什麼也沒吐出來。

  她的頭已經開始暈了。

  撐著最後一點力氣,抬起頭,盯著那個丫鬟,努力想看清那人的臉。

  「你是誰?」

  那人面無表情,沒有回答。

  彎腰撿起碗,窺探了眼四周,轉身就要走。

  不行,不能就這麼讓她跑了!

  郗令嫻雖然手在發抖,頭在發暈,但還是伸手摸到床頭的青瓷花瓶,握住瓶頸,用盡全身力氣,朝那個快要走出艙門的背影砸了過去。

  隨著青瓷花瓶從她手裡飛出去,她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她甚至沒看清花瓶到底砸沒砸中,只聽到一聲悶響,像是瓷器砸在骨頭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音,重而沉悶,像一個重物摔在了地上。

  艙門外忽然傳來一個尖銳的呼叫聲。

  然後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有人在喊「出了什麼事」,有人在叫「快來人」。

  郗令嫻的意識像一條被風吹滅的燭火,忽明忽暗地閃了幾下。

  她趴在榻邊,額頭上全是冷汗,視線里的一切都在旋轉。

  是誰?

  誰要害她?

  最後一絲意識潰散,她的手指從榻沿滑落,整個人墜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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