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謝箏一腳朝他的膝蓋踹過去,
她上班穿的平底鞋,這一腳用了全力。
沈兆似乎也沒想到謝箏的力氣這麼大,
跪在地上一臉懵,後知後覺爆發出怒吼聲,「你是死的嗎!給我揍她啊!」
保鏢哦了一聲,出拳朝謝箏撲過去,
謝箏伸手擋了一下,轉頭朝他的下顎狠狠揮拳,這一拳保鏢往後退了四五步,捂著臉緩不過神來,
周霧眼底冒著星星,「謝箏,你好厲害啊。」
謝箏看著發紅的指節,耳朵里又響起了嗡鳴聲。去國外後,她深知身體素質的重要,身體力量鍛鍊,一天都沒有停歇。
在做戰地醫生之前,醫院也有培訓拳擊,去了戰場後,她拳術更加精進,也掌握點力量跟技巧。
營養跟鍛鍊跟上,身體拔高了幾厘米。
這一刻她沒有退。
「要不然你們兩個一起上!」
沈兆氣的要搖人,
人群中傳來警笛聲,不知道誰報的警,
謝箏沒管,一巴掌直接甩在沈兆的臉上,「你最好道歉。」
沈兆捂著臉,怒氣衝天,「你是不是瘋了?!」
這個女人哪來的膽子敢打他,還敢讓他道歉。
警員很快到了現場,
沈兆捂著臉惡人先告狀,
戚檸手垂著,似乎疼的微微發抖,傷口還在滲血,蔫了吧唧的坐在一邊,
警員一看這情形瞬間明白過來,「聚眾鬧事,都跟我走一趟吧。」
謝箏跟戚檸還有動手的沈兆跟他的保鏢,隨行的有周震還有周霧,六個人進了警廳。
她們把現場的情況說了一下,
幾人做完筆錄,
沈家的律師來了,控訴是謝箏動手在先。
謝箏語氣冷淡,「是他先對別人動手,聚眾圍毆,作為公民我們應該見死不救嗎?」
「現在我要求走司法程序,做傷情鑑定,」
「我們也可以請律師。」
眾人爭執不下,一直坐在一旁,情緒低落的戚檸,忽然說了一句,「不用了。」
周霧錯愕的看向戚檸,「你幹什麼?」
「謝箏是好心,你還不領情。」
周震拉了拉周霧的手,把人拽走,「我們先出去。」
當事人不追究,沈家人領著沈兆也離開了,
見戚檸低著頭,謝箏沒說話,不打算管她,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戚檸拽住了她的手,聲音放軟了幾分,
「你的手是做手術的,打他幹什麼,疼不疼?需不需要去看一下。」
她的意思,好像是她不值得為那幾個雜碎冒險,
室內光影昏暗,謝箏問,「你的手呢?」
「一輩子不要了?」
戚檸緩緩低下頭,鬆開手,那是她最後的自尊,她不要被掀開,不要。
她下意識捂著受傷的手,一言不發,也沒有要跟她一起回去的意思,
沒人會來贖她,
「現在不走,你打算在這裡過夜?」
戚檸抬起頭,眼裡沒有淚光,只有澄澈,小狗眼睛是亮的,
幾人離開了警廳,
周霧跟周震打車回去,
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謝箏低頭在軟體上打車,「先送你去醫院,你自己去,還是我跟你一起去。」
月光盈盈,
戚檸心臟在悄悄震動,
明明謝箏態度有所鬆動,可她最後的驕傲,不允許,
「我,自己去。」
「有錢嗎?」謝箏從包里拿了一點現金,抓住她的左手,
不給她躲避的機會,拉到身前,
動作又快又狠,
手腕上嶙峋的像蜈蚣的傷疤暴露出來,兩人都怔住了,
而且她的腕骨好像錯了位,
疼的眼睫顫抖,也一聲不吭,
戚檸下意識甩開她的手,「你幹什麼!」
謝箏沒有熱臉貼冷屁股的習慣,她把錢塞進戚檸的右手,又自顧自打開她的手機,一次性轉了十萬給她,
「有限額,我會分批次轉給你。」
「五次之後,我們兩清。」
說完謝箏往前走,
戚檸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有什麼像是要快速消逝的,
讓她很不舒服,
謝箏本可以不管她的閒事,她還是管了,
是不是證明,她心裡還有她,
而她,剛剛,好像又再一次把人推開了,
承認吧,
承認沒她不行,
最後的遮羞布,也可以不要的其實,
戚檸默默走到謝箏身後,小心拽拽她的衣擺,「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嗎?」
謝箏冷臉,「我現在要回去休息。」
戚檸,「好,那我們回去休息。」
她不看了,
反正也就是一隻手。
謝箏後悔打車慢了,她應該快點跑,一瞬間的心軟還是被戚檸敏銳捕捉到了。
戚檸跟著她上車,沒問去哪,
坐在後排的謝箏還是默默改了目的地。
到了醫院,急診醫生檢查了一下。
「你這有點錯位,需要打石膏固定。」
看見她手腕上的疤,「這刀口這麼深,年輕人有什麼想不開的?」
「以後颳風下雨,遭老罪嘍。」
戚檸嘴角有些僵硬,不知道該怎麼說,最後沒辦法了,「不小心摔的。」
醫生戴著眼鏡,一臉看破不說破,
「石膏可能要明天打,今天注意一點,掛點消炎藥,擦點外傷藥,就回吧。」
「好。」
掛藥水的時候,謝箏就靠在一邊,不說話,閉著眼睡覺,
戚檸看著她的手指紅了,「你的手,用不用讓醫生看一下。」
「沒事。」
謝箏也沒問她,手是怎麼傷的,似乎對這一切不好奇,
她不說,她就不問。
挺好的。
至少留住了一點尊嚴,
她是希望裝可憐她,讓她心軟。
卻不是這種,拿真正的生死來威脅她,
那樣太掉價了。
那樣讓她覺得,她除了這點,再沒有別的值得她停留。
謝箏可能會妥協,
她卻不想,
僅僅不想要這件事來捆綁她。
也意味著,
她愛一個人,愛到連命都不要,
她竟然會害怕謝箏會知道,
是會看輕她,還是覺得她掉價。
跟父親一樣,那種冷漠疏離厭煩的眼神,想想她都覺得麻煩,
她不想成為一個麻煩。
最後一滴藥水滴完,已經是凌晨三點,
謝箏起身去叫護士,
拔完針,戚檸蒼白著臉自己按著出血針口,站起身,
謝箏把一旁裝著藥的袋子拎著,「回去吧。」
她像是不敢相信,「回,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