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檸控制不住輕輕喘氣,她第一次知道,謝箏一旦心狠起來,就是黑芝麻餡的湯圓。
從前只有她看著別人失控的份,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狼狽的一天,
「別……」
戚檸哭到直打嗝,「求你。」
看,誰都受不了被強迫,何況是她這樣驕傲的人,
謝箏沒辦法跟她一樣,
明明知道是暴行,知道給人帶來怎樣的傷害。
她沒辦法做到,受傷後,還把同樣惡劣的事情加注在別人身上,
這就當作,她剛剛強行吻她的懲罰,
足夠了。
謝箏起身抽出兩張紙擦手,
「下次別碰我,要不然……」
警告完謝箏走出浴室。
戚檸氣的牙痒痒,追個人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可是剛剛明明有反應,
戚檸搖頭,
不行,不行……
她接受不了,她躺著,她一直都是主導者,
謝箏的舉動,就是在挑戰她最後的尊嚴,
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
她可憐兮兮把破破爛爛的衣服又穿上,悄悄把謝箏給她的睡衣拿走,乖乖洗澡。
她沒有去開側臥的門,
敲響了謝箏的房門,
眼睛濕漉漉的,「我,我想跟你睡。」
謝箏一臉莫名看著她,「出去!」
她不敢再把人惹惱,畢竟她左手還沒好,
她哪也沒去,坐在客廳沙發,還是失眠,
數不清多久了,
睡不著。
第二天,謝箏出門上班,她閉著眼裝睡。
剛到醫院,謝箏就被叫到院長辦公室。
「院長,我今天有看診。」
「我已經臨時讓你休息了,接到任務,同樣是年紀大的手術,在海市你飛刀去做。」
「好。」
謝箏準備回去收拾一下,卻被院長叫住,「來不及了,等下就走。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你昨天去了警局?」
謝箏沒有否認,「看不慣,就出了手。」
「外科醫生的手,非常寶貴。」
院長氣質儒雅溫和,「那幾個都不是你能得罪的人。況且,這對醫院影響不好,下次注意。」
謝箏一一應聲,「嗯。」
「國內的醫師資格證,要儘快考到,我會把你招進來。」
謝箏也沒想到院長這麼看重她,「嗯,知道了。」
院長繼續道,「聽說上次相親你不滿意,我這邊有幾個合適人選,等你回來就去見見。」
謝箏婉拒,「院長,我一沒有家庭托舉,二沒有原始積累,現在就這樣挺好。」
院長看了一眼謝箏,「給你的資源是最好的。「
「你的那些事,我也聽說了。」
「不需要節外生枝。」
謝箏知道院長是好心,「可我……」
「合適的結婚人選,對你以後會有幫助。」
「我不希望我們醫院的醫生,會陷入流言風波。」
「謝箏你應該明白。」院長重重咬了最後幾個字。
他沒有明說,謝箏已經知道他的意思。
應該明白喜歡一個女人的壓力有多大。
她眼底只有平靜,「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院長擺手,示意她不要繼續說下去,「我很看好你,不要讓我失望。」
「時間到了,車在門口接你,日用品也會有人準備,你現在出發。」
「好。」
謝箏轉身出門,順手把門關上。
抵達海市醫院,已經是下午兩點。
她的手機屏幕停留在給戚檸轉錢的頁面,
等不到她回去,戚檸應該會走的。
即便是演戲,也演不了多久。
她把今天的那份錢,也轉給戚檸,緊接著那邊說要開個例會。
謝箏只能把手機關機。
躺在沙發上的戚檸還是睡不著,收到謝箏的轉帳,她點開她的主頁,IP位址顯示在海市,不在京市。
她給她發消息,系統顯示,你們還不是好友,只能發送一條消息,而剛剛收到轉帳的那一刻,她手欠打了一個問號。
下一條消息怎麼也發不出去。
她差點把屏幕點爛。
原本打算去打石膏,現在的戚檸不敢出門,怕沒有鑰匙回不來,真要露宿街頭。
更怕,謝箏回來看不到她,不會讓她繼續留在這裡。
已經是七點,外面漆黑一片,謝箏還是沒回來。
果然,一句話都沒給她留下,
戚檸餓的肚子咕咕叫,
她坐在沙發上,睜著眼,一直盯著門口。
沒有要吃飯的念頭。
她第一次知道,等待的滋味這樣難熬。
謝箏被關在雲棲別墅的時候,
是不是也是這樣等她。
世界裡一片陰暗,
就等著她推門,打開那盞燈。
是不是黑暗的日子裡,謝箏總是誤把開燈的人,當成那束光了。
其實她不配……
漸漸,戚檸覺得室內暗的讓人透不過氣。
手腕上時不時傳來的疼痛,告訴她,她還活著。
失眠症又犯了,這次好像比以往更糟糕。
一睡不著,她就特別想謝箏。
想那天,謝箏唇角的溫度,想她又一次失控,跟以前一樣,強制吻她。
戚檸忍不住。還想進謝箏房間,感受她的氣息,
可是房間門也被鎖上了,她在防她。
戚檸忽然想到,那天謝箏要報復她,她為什麼要退縮?
如果這樣她可以解氣,如果這樣,她可以回來。
她也不是不可以。
她忽然無法面對這樣的自己。
在生與死,摧心剖肝的痛意里,那點自尊竟然顯得可笑。
謝箏還是會給她轉錢,一天一次,一共五十萬,五十萬轉完的那天,戚檸近乎絕望。
她睜著眼躺在沙發上,感覺整個人像飄在半空。
不想吃飯,也不想動,
又怕真死掉,謝箏回來會被嚇到,
可是她見過那麼多死人,更殘酷血腥的場面也見過,多她一個也不多。
她用病例在網上買了一瓶安眠藥,送貨上門,已經上半個小時後,
戚檸用盡全身力氣開門,用杯子接了自來水,重新躺在沙發上,
另一邊,謝箏的手機關機了三天,不是在商量病例,就是在看報告,一台手術做了六個小時,
下了手術台,她就連夜回了京市。
推開門的那一刻,謝箏順手開燈,
恰好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戚檸,頂著黑眼圈,慢吞吞的往手裡倒了一把藥,茶几上,還有一杯水。
吃什麼藥這樣吃,
確定不是致死量嗎?
結合她手腕上的傷,謝箏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她臉色嚴肅起來,「尋死,別在我這裡,髒地方。」
戚檸被嚇了一跳,剛要說什麼,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來電顯示,簡歲……
謝箏眼底閃過一絲嘲弄,「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