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樓被推得往後退了半步,鼻尖還想往她耳後貼。
蘇嬌嬌前爪一抬,結結實實按在他鼻樑上。
「嗷。」
少來。
重樓發出一聲黏糊糊的聲音,然後轉身往洞口方向掃去。
蘇嬌嬌跟在他身後鑽出洞穴,先前被重樓踩實的路還在,只是又覆了一層雪。
外面黑得很,只有雪面反出一點冷灰色。
蘇嬌嬌沿著入口周圍走了一圈,鼻尖貼近雪層仔細嗅著。
沒有新的味道
她緊扣的耳朵鬆了一點,轉頭朝重樓短短叫了聲。
「嗚。」
重樓繞著她剛聞過的位置又檢查一遍,聞到最後,他故意把吻部蹭過她頸側,像順手補一道自己的氣味。
蘇嬌嬌斜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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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樓若無其事地抬爪,往存肉的走。
他嗅了一圈,沒有偷食者挖掘的痕跡。
北極狐那點輕飄飄的味道倒是很淡,應該只是從遠處經過,沒敢靠近。
蘇嬌嬌估算著他們存的肉。
極夜裡能少動就少動,可他們已經在洞裡蜷了好幾輪,身體消耗比她預想得快。
她抬頭望向西南方,風從那邊捲來。
繼續守著現有的肉能安全一時,可等肉被吃完,再出去找獵物,代價只會更高。
重樓顯然也判斷出了這一點,他繞到蘇嬌嬌身側,用肩膀輕輕把她往洞口方向頂。
蘇嬌嬌被他頂得往後滑了一小步,耳朵豎起。
「嗚嗚。」
守洞。
重樓的鼻尖朝洞穴和村肉處點了點,又轉向遠處黑沉沉的雪脊。
意思再明白不過,他去遠一點找獵物,她留在這裡看住洞和肉。
蘇嬌嬌牙關磨了一下。
獨自出去探一圈,比兩隻狼一起更划算。
可極夜裡的冰原不是白天的雪坡,風一卷,氣味線說斷就斷,雪面上的坑縫也會被黑暗藏起來。
重樓又往她肩側蹭了一下,低低哼聲貼著她耳根滾過去。
「嗚。」
我很快就回來。
蘇嬌嬌抬爪拍了拍他的臉,輕輕咬住了他頰邊厚毛。
「嗷嗚。」
快去快回。
重樓耳朵一下軟下來,尾巴在雪地上掃出一道弧。
他低頭先舔過她額頭,又順著耳後、頸側、肩背一路舔到前腿,把她被風吹散的白毛梳得服服帖帖。
蘇嬌嬌剛開始還忍著,等他又把鼻尖埋進她頸窩裡重重蹭了兩下,終於忍無可忍,一爪按住他的嘴。
「嗷!」
差不多行了。
重樓嘴被按住,喉嚨里還發出一點悶悶的哼聲。
他用鼻樑頂了頂她爪心,轉身走出幾步,又回頭看她。
蘇嬌嬌站在洞口前,尾巴掃了掃入口旁邊的雪,示意自己會守好。
重樓又走幾步,又回頭。
她眯起眼。
再回頭,她就咬狼了。
重樓像是看懂了,終於沿著雪脊陰影往外跑去。
……
遠處的臨時監控車內,熱成像畫面里,一個熱源從洞口外緣分離出去,向外移動。
還有一個留在洞穴前,來回走了兩圈,最後坐在洞口前。
老馮把凍硬的手指貼到杯壁上,盯著屏幕里那道一步三回頭的熱影,嘴角抽了抽。
「這哪裡是出去狩獵,這是出門前跟老婆報備了八百遍。」
小江的筆尖在記錄板上頓了下,輕咳一聲。
屏幕另一側,蘇嬌嬌沒有進洞。
她先把洞口通道重新踩實,又周圍走了一遍。
做完這些,她才回到洞口前,半趴在背風的位置。
蘇嬌嬌舔了舔鼻尖,用尾巴尖壓住後爪,忍住追上去的衝動。
她現在的任務是守住洞,守住肉,等他回來,但是後爪仍舊不聽話地往雪裡刨了半寸。
風從重樓離開的方向吹來,帶著大片空曠凍原的冷味,偶爾會有陌生的味道,又很快散掉。
......
頭頂黑沉沉的天幕深處,忽然浮出一層淺綠。
蘇嬌嬌抬起頭。
那一點綠光先像薄薄的霧,貼著北方天邊鋪開,很快又從霧裡拉出彎曲的光帶。
光帶無聲地浮動,她看向那片光,耳朵也慢慢豎起來。
極光。
就在這時,蘇嬌嬌鼻尖忽然捕到一股血腥氣。
很淡,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她的肩背一下繃起,她走到最前方,鼻尖朝風來的方向抬起。
極光從淺綠擴展成紫綠交疊的光幕,像一整片流動的冷焰鋪過天頂。
雪脊被照亮,冰原起伏露出清晰輪廓,洞口前的雪面也被染得忽明忽暗。
風雪深處,一道白影踩著光走出來。
重樓嘴裡叼著一隻北極兔,兔子長長的後腿隨著他的步伐晃了一下,血腥氣被風送到洞口前。
他停在距離她幾步遠的雪面上,把兔子輕輕放下。
乾淨的雪被壓出一個淺坑,兔血洇開一小片暗色。
重樓站在極光里,鼻端白霧一團團散開,金瞳隔著流動的紫綠光幕直直看著她。
身後是無邊極夜,風從他背後刮來,把他的長毛吹得往一側倒。
他用爪子把北極兔往前推了推。
像是在告訴她:黑暗再長,他也會回來,還會把能找到的獵物叼到她面前。
蘇嬌嬌盯著那隻被推到面前的北極兔,視線先落在了重樓的臉上。
極光把他的白毛照得一層綠一層紫,鼻樑上卻有一道細細的傷痕。
她耳朵一豎,幾步衝過去,一爪按住他的臉。
重樓被按得腦袋往雪裡一低,順勢趴了下去,尾巴在身後掃得雪粉亂飛,發出一串撒嬌的「嗚嗚」聲,凍得發涼的鼻尖還往她頸側蹭。
蘇嬌嬌被他蹭得後退,爪子卻沒松。
「嗷!」別動。
重樓立刻不動了,只剩尾巴尖還在雪裡悄悄掃。
掃一下,停一下,見她沒拍,又掃一下。
蘇嬌嬌低頭仔細聞了聞。
傷口不深,應該是追兔子被冰棱之類的劃了一下。
要不是極光照亮,她都未必能第一眼看見。
她磨了磨牙,兇巴巴地舔掉那點快凍住的血。
重樓金瞳一下亮起來,喉嚨里的嗚聲更軟,鼻樑往她舌尖下蹭。
蘇嬌嬌一爪按住他額頭,把他壓回去,繼續把鼻樑邊緣的冰粒舔開。
舔完鼻樑,她又順著他頰側聞到胸前,那裡的毛亂糟糟的。
「嗚。」
重樓像完全沒聽出嫌棄,側過身,把胸前那塊毛送到她嘴邊。
蘇嬌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