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嬌嬌尾巴貼著雪面,耳朵扣到最前。
岩雷鳥要飛了。
重樓不帶任何猶豫地往雪丘左側走去,發出一聲短促低吼,正好堵住岩雷鳥想往左側飛的路。
右側低洼成了唯一出口。
蘇嬌嬌伏得更低,貼著地面往前移。
岩雷鳥終於忍不住了,貼著低洼衝出來,正好撞進蘇嬌嬌封住的那條線。
蘇嬌嬌抓住時機犬齒咬住它身體側後方,羽毛糊了她一臉,翅膀拍在她耳側,啪啪作響。
她下頜一收,沒讓它掙出去。
重樓聽見動靜,沒有直接衝到蘇嬌嬌身邊,而是先轉身堵住另一個方向。
剛剛被驚動的不止一隻岩雷鳥。
第二隻岩雷鳥往上沖的時候,重樓右爪橫拍過去。
啪。
鳥身被拍得往側邊翻了一圈,還沒落穩,重樓已經咬住它頸側。
蘇嬌嬌餘光掃到右側低洼又有影子動。
還有。
她把嘴裡的獵物往身後乾淨雪面上一甩,低低「嗚」了一聲。
重樓耳朵一動,立刻往外圈繞。
第三隻岩雷鳥顯然被兩側氣味逼得慌了,藏在雪窩裡一動不動。
若在平時,它貼著白雪伏著,連輪廓都難找,可極光從天頂落下來,那點被邊緣清清楚楚。
蘇嬌嬌一點點往前挪。
岩雷鳥向著另一個沒有狼的方向竄。
它選得很聰明,那裡有一道淺淺風溝,若能貼溝飛出去,狼爪很難立刻夠到。
但它衝出去,蘇嬌嬌已經橫撲了過去,前爪壓住翅根,犬齒順勢扣上。
岩雷鳥發出一聲短促叫聲,隨即被她按進雪裡。
等到第十幾隻被重樓按住時,剩下的白影全散了。
蘇嬌嬌追出兩步,爪尖碰到一塊空響冰殼。
咔。
她剎住了。
重樓幾乎同時橫到她身前,胸口擋住她前路,發出壓低的「嗚」。
別追。
蘇嬌嬌看著那些岩雷鳥消失在暗處,牙尖磨了磨,尾巴用力掃過雪面。
可惜。
但她低頭看向身後散落的獵物,耳朵又鬆了些。
雖然大部分鳥跑了,但極夜裡能合作捕到十幾隻岩雷鳥,已經不虧。
重樓叼著最後那隻回來,把鳥放到蘇嬌嬌爪邊,又伸鼻尖去聞她前腿。
剛才她撲得急,前爪毛里沾了幾粒冰屑。他低下頭,舌尖剛要貼上去,蘇嬌嬌就抬爪按住他的臉。
「嗷。」
先收獵物。
重樓被按住吻部,尾巴在身後晃了一下。
他轉身把最近的兩隻叼到一起,蘇嬌嬌把自己捕到的拖過去,嘴邊還掛著幾根白羽。
羽毛被血粘住,貼在她吻側,隨著她呼氣輕輕抖。
重樓叼著獵物抬頭時正好看見。
他的動作慢了半拍,金瞳直勾勾落在她臉上,獵物還掛在嘴邊,尾巴尖已經不受控制地掃了兩下。
蘇嬌嬌把鳥往雪坑裡一放,抬頭看他。
重樓發出一點很軟的聲音,湊過來,鼻尖先碰了碰她吻側的羽毛。
蘇嬌嬌沒躲,她只是站在原地,耳朵往後壓了一點,任由重樓舔掉那點羽毛和血沫。
重樓舔完還不肯走,鼻尖又往她頰邊蹭。
蘇嬌嬌尾巴甩了甩,等了好一會兒重樓還在蹭,她終於偏頭咬住他頸側厚毛,往旁邊扯了一下。
她鬆開嘴,爪子往旁邊十幾隻岩雷鳥上一點。
「嗷。」
吃飯。
......
遠處機位捕捉到兩隻白狼在極光下交錯移動的影子。
監控車裡,老馮盯著屏幕上那條近乎合攏的圍堵線,手指點了點畫面。
「默契。」
小江把剛才撲鳥的片段拉回幾秒,畫面裏白羽和雪地幾乎融在一起,只有極光掃過時邊緣短暫顯形。
「岩雷鳥冬季會換成白羽,趴在雪地里很難分辨。極光提高了可視判斷,它們剛才抓到窗口了。」
老馮目光沒離開畫面。
屏幕里,重樓又繞回蘇嬌嬌身側,鼻尖差一點碰到她耳後。
蘇嬌嬌尾巴橫著一掃,抽在他前腿上。
重樓老實了。
雪丘前方,那處被重樓踩出空響的舊洞下忽然傳來極細的窸窣聲。
聲音很輕,隔著雪殼像碎冰被小爪子撥了一下。
蘇嬌嬌原本要咬起一隻岩雷鳥,動作停住。
她把鳥放回雪上,耳朵貼向雪面,雪下又響了一下,隨後短促地斷掉。
重樓也聽見了,他看向那裡。
蘇嬌嬌迅速判斷位置。
「嗚。」
這裡。
重樓先挪到她指定的上風側,看一眼洞口,又看一眼蘇嬌嬌。
蘇嬌嬌尾巴尖點了點雪面。
重樓金瞳亮起,前爪拍下。
咔嚓,塌出一個小口,兩道灰影從破口裡竄出來。
左邊那隻肥得像一團小毛球,慌不擇路往蘇嬌嬌腳邊鑽。
蘇嬌嬌側身一壓,前爪扣住它逃竄的路線,低頭咬住。
右側那隻更圓,剛衝出半個身子,就被重樓一爪按進雪裡。
他叼著肥旅鼠轉身,把獵物扔到岩雷鳥旁邊,還用爪子把雪洞塌口刨了兩下,確認沒有其他的,才回到蘇嬌嬌身側。
蘇嬌嬌已經把獵物拖到背風雪丘後。
重樓先咬開一隻岩雷鳥,利落撕出最柔軟的胸肉,低頭推到蘇嬌嬌爪邊。
蘇嬌嬌看了他一眼,低頭吃了那塊胸肉,熱量順著喉嚨往胃裡落,她緊繃了一晚的肩背鬆了些。
重樓這才咬自己那隻旅鼠,一口下去,卻不急著吞,偏要湊到蘇嬌嬌剛咬過的岩雷鳥旁邊,貼著她咬開的邊緣撕下一條。
蘇嬌嬌:「……」
她把一截帶脂肪的小塊往他嘴邊一推。
「嗚。」
吃這個。
重樓低頭,咬了她碰過的那一側邊緣。
尾巴在雪裡掃了一下,又掃一下,掃出一排整齊淺弧。
蘇嬌嬌忍了又忍,最後用後爪踩住他的尾巴尖。
重樓頓住,抬頭看她,嘴裡還叼著半塊肉,眼神無辜得像雪丘後面那排弧不是他掃出來的。
遠處屏幕里,老馮肩膀抖了一下。
「他吃個旅鼠都要吃老婆同款口味?」
小江手背抵著唇,沒擋住笑音,趕緊把數據頁切出來。
「極夜中小型獵物也能提供關鍵熱量,尤其是這種連續低溫環境。」
老馮瞥了眼熱成像里貼得越來越近的兩個熱源。
雪丘後,蘇嬌嬌吃完最後一塊肉,舔了舔嘴邊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