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衡剛出手術室。
三天前他和林疏放在下午三點五十分別,三天後,他連手術服都沒脫,掐著時間去了個電話。
他以為事情還要多費些波折,沒想到順利得讓他意外。
「現在?」
林疏放:「現在。」
郁衡摘掉手術帽:「地址。」
林疏放將工作室的位置分享過去:「發給你了。」
郁衡認了認地方:「等我半小時。」
林疏放:「嗯,等你。」
掛斷電話,郁衡開始脫手術服,他行動很快,休息室換衣服,拿車鑰匙,驅車離開醫院停車場,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科室主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端著一杯菊花茶,似是無意地問道:「郁衡這是談戀愛了?」
跟郁衡一起上手術台的醫生笑道:「估計是吧,我看他從手術室出來,手術服都沒脫,就急著給誰打電話,以前從沒見他這樣。」
科室主任在辦公室望了一圈,最後目光鎖定段瑞:「段瑞,你平常跟郁衡走得近,知道這事嗎?」
「我沒聽他說戀愛了啊。」被點名的段瑞一臉疑惑,「主任,他那性格你也知道,應該是謠傳吧?」
科室主任喝了口熱茶,咂咂嘴道:「謠不謠傳的另說,我最近倒是聽說他多出了個童養媳,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段瑞打著哈哈:「我也聽說了,估計是誰開玩笑胡說八道呢吧,這年頭,誰家好人還養童養媳啊。」
他倒是知道內情。
也見過這個所謂的童養媳。
但這個童養媳是真童養媳,還是玩的情趣,他是真不敢確定,當然他本人傾向於後者,問題是郁衡和那小男生,兩人都供認不諱,看著表情倒是挺認真,他還真不敢打包票。
童養媳都還好,真要解釋,一句開玩笑玩情趣就能過去。
關鍵是這童養媳的性別不對。
他是個男的啊!
段瑞是個老實人,平生極少撒謊,他倒是想實話實說,可郁衡自己不表態,他也不能直接幫著出櫃。
畢竟現代社會對同性情侶的態度,並不那麼友好。
科室主任吹了吹冒熱氣的茶水:「郁衡這孩子有出息,能力也強,就是眼光太高了點,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段瑞但笑不語。
心想人家可能喜歡的不是姑娘。
科室主任姓張,五十多歲了,人挺好,就是喜歡做媒。
郁姓在霜北城並不常見,再加上郁衡平時的通勤打扮,舉手投足,看著就不像是普通家的孩子,他一開始是想給自己女兒牽個線,可惜郁衡沒那意思,他女兒也崇尚自由戀愛,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張媒人沒閒下來。
郁衡來神外不到兩年,他起碼介紹了七八個女孩子,類型也是多種多樣,什麼成熟御姐,可愛軟妹,直爽帥氣,溫柔可人,只有別人想不到的,沒有他找不到的。
然而郁衡全都婉拒了。
段瑞有時候都覺得,張主任對郁衡戀愛婚姻的上心程度,簡直比郁衡他爸媽都上心。
值班室有人搭腔:「主任您就別操那心了,他們年輕人自己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我看郁衡也不是個沒有主見的,說不定他現在就是想先奔奔事業呢?」
「說得也是。」張主任點點頭,捧著他的菊花茶,慢慢踱步出了值班室。
段瑞鬆了口氣,正要坐下。
然而下一刻,張主任突然去而復返,他站在值班室門口,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又像是隨口一問:「你們說,郁衡他喜歡的有沒有可能不是女孩子?」
段瑞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呵呵地笑了兩聲:「您這是什麼意思?」
張主任摸著下巴:「你們想啊,我給他介紹這麼多風格的女孩子,他都不喜歡,所以有沒有可能,他喜歡的不是女孩子,而是男孩子?」
值班室一下安靜下來。
段瑞看著他:「主任,您這笑話不好笑。」
張主任看著眾人,片刻後擺擺手,嘀嘀咕咕地走了:「我就是說說,你們這是什麼表情,再說我一個老輩子都沒覺得男孩子喜歡男孩子有什麼不妥,你們這些小年輕難不成比我還封建?」
封建不封建另說。
但依段瑞對張主任的了解,他既然這麼說了,心裡肯定有了點想法,說不定下次給郁衡介紹對象,性別就真從女換成男了。
真是造孽!
…………
郁衡倒是不知道科室發生的事。
這會兒不是高峰期,道路暢通無阻,說是半小時,但實際只用了二十多分鐘,他就到了PLAY工作室。
這邊不是市中心。
兩棟商業樓並立,林疏放的工作室就在其中一棟的三樓。
郁衡把車停在路邊,摸出手機想打個電話,餘光卻觸及到了某個蹲在路上的熟悉身影。
他收起手機,把車開過去。
林疏放沒發現他。
想到林疏放敏感的聽力,郁衡按喇叭的手頓住,他降下車窗,喊了聲:「林疏放。」
林疏放正蹲著看螞蟻搬家。
男人的聲音裹著冷香一同傳來,他抬起頭,看到了那張卓越到令人難忘的臉。
林疏放起身,上車系好安全帶。
「走吧。」
青年的表情談不上愉悅,眼瞼下的青黑愈發嚴重,整個人身上都透著股想報社的不好惹氣息。
郁衡看了他半晌,沒說話,只是啟動了車子。
回程也很快。
下車後,林疏放拽著郁衡一路進了門。
跟前幾次來的時候不一樣,青年別說穿拖鞋,他鞋都沒脫,拉著郁衡徑直走向了臥室。
郁衡跟在他身後。
一進臥室,林疏放突然停下了。
郁衡剛想開口,青年突地轉身,拽著他領口往下一拉,緊接著兩片溫熱的唇就貼了上來。